于是明玉捧着碗仰头就往嘴里灌,一口气喝干了。
放下碗时,谢清予又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低低道:“很苦?”
明玉还是摇头。
谢清予道:“可你脸上不是这么说的。”
说着他便冷不防凑了过去,一手扶住她后颈,空隙间又道了一句“我尝尝”,而后便贴上她的唇。
明玉还有些发懵,就被他席卷了口中的药味,可同时她也尝到了他的药味。
都很苦。
可是被他亲着亲着,苦味淡去,又有了一丝甜。
等春雁拿了蜜饯回来,刚一进门,哪想看见这一幕,连忙双手捂眼,转身往外走,结果差点把蜜饯塞自己眼眶里去。
明玉惊了惊,谢清予也及时放开了她。
她眼神湿漉漉的,脸颊也红红的。
谢清予看着她娇润微肿的嘴唇,不由伸手去抚了抚,道:“还苦么?”
明玉抿着唇,回味了一下,摇了摇头。
服了汤药,谢清予再睡了一觉。明玉睡够了,便一直躺在他身边陪着他,多数时候是睁着眼睛把他看着。
结果他这一觉径直睡到了天黑。
后来明玉叫他叫不醒,一摸他额头,才发现他额头滚烫。
明玉手忙脚乱地下床来,顾不上自己嗓子疼不疼了,当即大声叫春雁去请大夫。
院里忙乱了一阵,随之纪王纪王妃也过来了。
谢清予伤得终究有些重,这时候身体开始起反应了,便发起了高烧。
明玉守在床前,不停地用巾子换了冷水给他搭额头。
纪王妃比较有经验的,吩咐道:“快去取坛子酒来。”
嬷嬷很快拿来一坛酒,纪王妃让兑在水盆里,叫明玉用来给谢清予擦拭身体。
明玉顾不得许多,连忙褪了谢清予衣衫,胡乱给他擦身。
旁的人全都回避。
纪王妃本也要回避的,可一看明玉给他擦得浑无章法,道:“哪是你这样擦的。”
明玉抬起头来,眼里泪珠打转儿,道:“那是怎么擦的……”
救人要紧,纪王妃实在无暇避讳了,赶紧另外拿过一方巾子来,浸了酒水,坐在床边,动作利落且从容地从谢清予的脖子一路顺着擦拭到他手心,对明玉道:“别着急,从前你小时候发高烧,娘就是这样给你降下来的。
“他身体本就好,会没事的,一会儿大夫就来了。你照着娘的方式,给他擦另一边。”
平日里纪王妃十分知分寸、懂避嫌,可眼下床上躺着的谢清予半死不活的,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明玉心神大乱,唯有纪王妃这个做娘的最能安抚住她,让她找回主心骨。
在纪王妃的帮助和引导下,明玉冷静下来,照着纪王妃说的做。
房里有丫鬟嬷嬷可以替手,只是她都不愿交给任何人。
纪王妃的办法很有效,没出半刻时辰,谢清予烧得果真没那么厉害了。
随后大夫来了,阮辞那里来的人也到了,便是前后脚到的。
受阮辞委派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顾昀。
他来看了一下谢清予的状况,道:“我娘说了,谢叔的情况断断续续烧两日都是正常的,只要别让他烧坏了脑子,及时把体温降下来就无大碍。看样子你们处理得挺好。
“若是后面再烧起来,再继续这样弄吧,另外再备些冰,可做冷敷用。最后降不下来的烧,才由我用银针解决。”
明玉抬起头来,带着浓浓的鼻音粗哑地问他:“堂侄你会吗?”
顾昀道:“我会。”
明玉道:“那我就放心了。”
顾昀:“但我以前没机会试,这次是第一次。我爹说机会难得,正好给我上上手。”
明玉又要哭了:“……不带你们这么坑的。”
顾昀将带来的各种药交给他们,“外敷内服的药都在这里,另外这份药是用来熬药水给他清洗伤口的。现在内服的药可以去煎了,药水也尽快熬出来,稍后重新给他好好处理一下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