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见到羽舜时,他哪还是从前意气风发的羽息国皇子。
羽息国皇驾崩对他打击颇大,因为他被放逐以后,羽息国皇的旨意,命他不得回京。
所以他父皇驾崩到入陵寝,他始终都未能回去送最后一程。
羽舜还没从丧父之痛中回过神来,紧接着登基的新皇又要将他赶尽杀绝。
所以他显得沧桑又狼狈。
羽舜看了看顾昀道:“几年不见,倒越发有一国之君的样子了。”
顾昀道:“几年不见,你也越混越回去了。”
羽舜苦笑道:“我跟你不同,你爹就生了你一个儿子,我爹生了一堆儿子。”
顾昀没跟他拐弯抹角,道:“你想借兵?”
羽舜道:“眼下但凡要是还有别的办法,我也不至于找你。”
顾昀点点头,道:“好说,我不仅能帮你自保,还能帮你杀回去,把该拿的拿回来。”
羽舜沉默片刻,他并不想在羽息国境内燃起战火,道:“本也不是我的,我杀回去也只不过是个逆贼。”
顾昀道:“胜者为王败者寇,历史都是交由胜者来写。”
羽舜道:“我只要能保我家小平安。”
顾昀看着他,道:“我借势给你,只图你个家小平安?”
羽舜道:“你想要什么条件?”
顾昀道:“自是送你到家。”
羽舜道:“然后呢?”
顾昀目色平和,说出的话对羽舜而言却是惊涛骇浪:“往后这片版图上就只有一个臣属国。”
明知道他图谋甚大,羽舜还是吸了口气,看向顾昀的眼神不禁有些愠恼,道:“你不仅要我当个乱臣贼子,还要我当个卖国贼?顾昀,你未免胃口也太大了。”
顾昀道:“那不然呢,我又不是菩萨,救你不图回报的。眼下羽息国内乱,我若什么都不图,也不像话。
“以前大齐内政不稳的时候,羽息国不也把你送去了大齐图谋大计?只不过失败了而已。”
羽舜:“……”
这话要是让死去的羽息国皇听见了,恐怕棺材板都要按不住了。
羽舜冷色道:“我要是不答应你呢?”
顾昀饮了口茶,慢条斯理道:“我又没逼你。交易本就讲求双方自愿,你不愿的事情我也没法强求。”
最终这事没谈妥,羽舜还是有些气性,拂袖而去,道:“本以为看在往日多少有点交情的份上你会帮我一帮,呵,现在看来,你跟你爹一样,都是个无利不起早的!”
他心如明镜,这事早在几年前顾昀就提点过他。
只是那时他不能接受,而今亦不能接受。
他做不了乱臣贼子,也当不来卖国贼。
羽舜没接受顾昀的条件,大齐这边也真的纹丝不动。
羽息国新皇原本还有些忌惮大齐会出手干涉,结果大齐压根袖手旁观,那新皇也就放心了。
本来羽舜与大齐有些渊源,但说到底他当年也只是想横插在大齐女君和皇夫中间,对于如今的齐君而言,可不是什么好角色。
后来他虽娶了个什么和亲公主,可羽息国新皇清楚得很,那和亲公主原来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女医官,只是羽舜看上了她,前齐君才顺水推舟成全了两人。
和亲公主根本没什么分量。
后来羽息国新皇挟住了璃洛母子,要迫使羽舜自行了断。
璃洛怎能眼睁睁看着他受挟,使出浑身解数,药倒了关押他们母子的别院里的人,试图出逃。
然而失败了。
羽息国新皇一面以他们的性命要挟羽舜,可另一面他又岂会放任羽舜的子嗣存活于世,他必定是要斩草除根的。
所以新皇在收到消息以后,就命人一把火将别院烧了,将他们母子全都烧死在别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