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礼貌吗
斯供在贬清衍走后,一直待立在原地,他那张脸惨白失神,回忆起了那场背叛,不堪回首的往事压迫神经。
他在贬清衍面前,可谓是狼狈至极,如丧家之犬。
如今能回来,确实是贬清衍给予的,这帮助的条件之一,就是要他丢弃自己的信仰。
“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你是要生还是死?”犹如恶魔般的低语,偏偏是最有善意面孔的少年说出来的。
“我的耐心可不多哦。”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直笑着。
斯供怕死,不甘心的选了生,也从此知道了,那个跟他同龄的少年是人人喊打的魔尊——贬清衍。
“跟了我,你的生死就是我的了,敢有异心,会经历比死人堆更难受的事。”
斯供不是不明白,他选择了贬清衍,这一辈子直到死,他都不能去违抗他的命令。
挥之不去的就是数年前,穿着弟子服的小孩子成为内门首徒,他字正腔圆的道出理想,“我,斯供,愿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大道在前,不死不休,立志除尽天下的魔。”
孱孱大雪,剑光闪动,那孩子从始至终没忘了自己的初心。
斯供待立着不动,他好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是何其的倔犟,与之相望,偏偏是触碰不到,一碰就碎。
除魔吗?好像不会除了。
谁叫他的命贱呢,一个弃子是谁都会丢弃了。
“没道理啊,我怎么会遇到他?”止向晚在院子的树下坐着,双手捧着脸,唉声叹气得活像性命不久矣了。
她还是改了要见贬清衍的想法吧。
这见是见他一面了,还不是跟以前那样友好,就他浑身是血,还笑着看她的样子。
止向晚想想都觉得惊悚,“完了,他不千里追杀我灭口,就是有大问题了,不会是想让我多想几天再来收拾我吧。”
贬清衍有个改都改不了的毛病,他一个人的时候,谁看到了他长什么样,轻则弄死,重则千刀万剐。
她也不想知道他的毛病,上一辈子,还是他亲口告诉她的,怕被吓到还附和一句:“开玩笑的,别当真。”
贬清衍从不说假话,更不会放过谁。
止向晚结合见到他的眼神,还有时间点,她不死都脱层皮。
她真的想不到,重活一世,惹谁都可以,怎么会先惹了贬清衍。
“不想了,反正都是死,我大不了等死得了。”止向晚抓了抓头,终于相信了事实,“还有几天,我不信他今晚就来弄死我。”
“说不定他都忘了我这个路人了。”
事实证明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露骨。
晚上,门被推开又关上,巧妙的不发出声音,步步紧逼到床边,方才停了下来。
止向晚睡得正好,感觉到冰凉的手慢慢贴着自己的脖子,她颤抖的睁开了眼睛,等对上一双阴冷的瞳孔,才认命般打了招呼:“嗨?你来就来了,怎么不…敲门?”
还真是等不及,今夜就想弄死她了?
想起他最恨别人讲道理,止向晚又说:“呃…不敲也可以的…吧,我不在乎这一点。”
“有朋自远方来,我非常欢迎。”
就是能不能把爪子拿开!
贬清衍没有说话,静静的睨着她看了一会,无情道:“你想怎么死。”
“不是,能不能不死啊。”止向晚迫不得已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放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佛不渡你,也不要渡我。”
“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行不行。”
要不是掐的脖子,她都不想和他有话好好说。
“你…”贬清衍笑了,这笑没半点生人的人气,完全就是索命鬼,“路人?”
“真路人,你别不信啊。”止向晚要是知道能遇到他,她死也不去。
“你要我帮你摆脱困难吗?”剑灵哈欠连连,看不下去了,自言自答:“真弱,还是不帮了。”
止向晚心里面难受,“虚无,你是真的强啊,你主人我等会要被掐死了。”
“你是想换新主人吧。”
虚无剑是她的应生剑,主动说话的次数还没有超过十次,平时懒得要命,找他连影子都见不到。
止向晚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能得此剑一生后悔。
剑灵长哦,“你说的也没错,有句话说得好,铁打的剑,流水的主人。”
“你来搞笑的吧。”止向晚快被落空气死了,连忙叫他滚一边玩去。
剑灵是没有出声了,他就是在看着贬清衍要干什么,要是真的想掐死主人,不去阻止就真成铁打的剑了。
“没骗我?你都看到了什么。”贬清衍是少年脸,幼态的感觉,白皙的肤色,表情微冷倒是给他增了少些的距离感。
“我要是都看到了,会怎样?”
“杀了。”
“那没看到呢?”
“还是杀了,你现在看到了。”
我去。
这也可以???
感情横竖都是死啊。
止向晚好奇心作怪,问:“能不能有不杀的选择。”
“有。”贬清衍看着她,拽紧了细嫩的脖子,非常直言道:“千刀万剐,分期付出,我每天割下你的一片肉,如何?”
“你是第一个让我迁就的人,也会是最后一个。”
好一个让你迁就的人。
止向晚:“……”什么鬼,你还不如掐死我。
贬清衍故意的不用力掐,导致她没什么痛觉,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伸出手要抚向额头,“你的记忆,我着实是想看。”
“快打他!”剑灵提醒她,还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跟你说,你小心点,他能看到别人的记忆,也不知道我没出来,你都惹了什么人物。”
止向晚一听还得了,这隐私是一点都没有了?
她浑身的劲都使出来,打走那只手,趁机推开他,滚去床头,远远的看贬清衍,“你礼貌吗?”
“知不知道别人的记忆不能看。”
贬清衍站稳,还保持着被她打的手,微微一笑,甚是恐怖,反问道:“你见我礼貌过吗?”
“好像是哦,你要是礼貌,就没有我什么事了。”她明明不想跟他讲道理的,还是臣服了,“我们讲点道理,不是我非要看你的。”
贬清衍道:“你的意思是怪我?死和千刀万剐选一个。”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说来说去还是牛头不对马嘴。
止向晚都放弃跟他对话了,头疼死了。
“我怎么觉得,你是不是认识我?”贬清衍突然问话把她吓了一跳,连忙否认,“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止向晚有一百个胆子,都不想现在攀认识的枝头,等下真被弄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