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龙凉柔
“这砚台是我无意中拿错了,要拍卖的是另外一个。”
陆尧跟手下低语,“把砚台送过去。”
“是。”
手下三两步就将砚台送到玉明宛手中,玉明宛朝陆尧嫣然一笑,后者眉眼轻挑。
他总觉得玉明宛早就猜到自己会将砚台送过来。
或者说,她一开始就是故意拿错东西。
陆尧为她准备的砚台虽然不及芙馨双砚,可也实属珍品,所以并没有让玉明宛落下一点脸面,反而更让人觉得她手中奇货可居,是个难得一见的收藏家。
跟这些人周旋完后,玉明宛没有理会似乎有话跟自己说的卫景珩,径直回了药铺。
“董老。”
婉转动听的呼唤引得董老抬眸。
他凝眸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董老坐在稷下学宫偏僻的凉亭处,似乎正在欣赏此处的芙蓉花。
玉明宛行了一礼,淡淡微笑,“我猜的。”
董老没再说话,神色颇为冷淡。
玉明宛仿若未觉,开门见山地道明来意。
“董老师,我想将这东西送予您。”
董老低头喝茶,余光扫了眼她手里拿着的东西,蓦地一愣。
“你要把这芙馨双砚送给我?”
董老显得有些吃惊,转瞬又化为一抹深意,“你将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我,怕是另有所图吧?”
“不过免了,我这个老头子不是什么风雅之人,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洛宛知道投其所好才能达到目的,这点简单的贿赂心思,我还是明白的。”言外之意,她并不是想贿赂董老。
“那你……”
仔细一想,这丫头看起来的确不像蠢笨之人。
董老刚想发问,玉明宛抛出来的一句话让他瞬间呆在原地。
“龙凉柔是我娘。”
董老眼眸微瞠,震惊之下竟然打翻了桌上的茶盏。
“难怪!难怪我总觉得你像一个人……”
董老紧盯着玉明宛,眼神却像透过她想起另外一个人。
不过须臾竟是红了眼眶,接着却哈哈大笑起来。
“好,果然是份‘大礼’!”
董老不再推拒她递过来的砚台,拿到手中细细观摩一番,沧桑的眼神中涌起一抹回忆。
“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竟然还能有弥补的机会,真是造化弄人啊……”
玉明宛默然无言,董老看着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慈爱和坚定。
“放心,这次老夫绝不会再畏首畏尾了。”
玉明宛走在回家的路上。
“洛姑娘。”
她身姿微顿,调整好完美无缺的微笑,“好巧,卫大哥。”
卫景珩眸色微闪,看着她笑意盈盈的模样有瞬间的恍惚。
不过即刻便恢复如初。
“我特意在此等你,想请你到仙府酒楼一聚。”
玉明宛有些意外,面上不显,柔柔地问道,“卫大哥相邀,洛宛自然不会推脱。”
卫景珩眸子一亮,“请。”
两人来到仙府酒楼,掌柜亲自将两人迎到二楼最好的包厢。
“两位稍等,酒菜马上就来。”
卫景珩主动替她倒了杯上好的雪顶含翠。
此茶香而不苦,回味甘甜,是不爱苦的玉明宛最喜喝的一种茶。
他来之前便特意让掌柜备下。
谁知玉明宛看也没看那茶一眼,反而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卫景珩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不过又立马开口道,“我想替昨日的事情给你赔个不是。”
玉明宛露出一副惊讶神色,“卫大哥何出此言?”
“昨日悠悠她……”卫景珩脸色微沉,眼底极快闪过一丝不虞,不过被他很好地掩饰下去。
“沈小姐并未得罪于我,她会那样做无非也是想替自家师父说几句话而已。”
玉明宛却十分大度地笑道,“所以我不会计较。”
看着眼前女子落落大方的样子,卫景珩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幽光。
他记得,以前的玉明宛也是如此,总是不与人计较,大方得体的让人心生爱怜。
不过……
卫景珩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他此次邀她来并不是真的为了道歉。
而是……
“你昨日表现很出彩,”卫景珩话音顿了顿,“那方砚台是你的?”
玉明宛喝水的手腕几不可闻地抖了下,她笑眯眯地抬眸,“是啊,卫大哥也对那方砚台感兴趣?”
卫景珩刚想回答,门口却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伴随着推门而入的两道身影。
“爹爹,你吃好吃的怎么不带瞻儿呀!”
是沈悠悠牵着卫云瞻走了进来。
卫景珩眸色微沉,语气显出一丝冷淡,“你怎么来了?”
沈悠悠被他的目光看得无所遁形,心中发慌,面上却显出一丝无奈。
“瞻儿这个小馋猫非要来酒楼里买他爱吃的糕点,我到了才听掌柜的说起卫哥哥在这里,瞻儿就赖着不肯走非要来找你……”
她假装才看见玉明宛,“没想到洛姑娘也在啊,卫哥哥,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谈事了。”
“瞻儿,咱们先回去等你爹爹吧,别打扰他。”
“我不嘛!我就要跟爹爹一起!”
没想到卫云瞻却挣脱沈悠悠的手,扑到卫景珩的怀里不肯走。
“你这孩子……”
卫景珩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没事,反正也不是什么正事。”玉明宛主动开口,“沈小姐来了不如坐下来一起吃点东西。”
沈悠悠面色微僵,随即才笑着点了点头,可袖中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凭什么这个女人一副女主子的姿态跟她说话?
要不是不想让卫景珩知晓她一直派人跟踪他的话,她早就让玉明宛滚了。
玉明宛仿佛没看见沈悠悠眼中一闪而过的恼怒,转头问道,“刚才卫大哥的意思是,你也对那方砚台感兴趣?”
卫景珩微微颔首,“是,我有位恩师喜爱收藏文房四宝,他即将大寿,我想准备一份贺礼,所以想问洛姑娘是否肯割爱,卖我卫某一份薄面?”
玉明宛心中划过一丝嘲弄。
她和卫景珩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未听过他师从何人,又何来恩师一说?
无非是看出董老对这方砚台有不一样的感情,如果能借花献佛博取到董老的好感,那他在朝堂的人脉和民间的影响力就可以助他站稳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