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惊雷劈在她头顶，叫玉嫣许久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怔在原地。

　　沈悠悠笑了笑，“所以我这次来大理寺看你，更多是为了感谢。”

　　“看在我们曾经玩的这么好的份上，再加上你如今帮了我的云澹，我可以许诺在你死后，尽量保全你的家人。”

　　毕竟死在酒馆里的是三皇子，不是什么普通路人。

　　一般情况下来说，都是要诛九族的。

　　沈悠悠觉得她能够保全对方的家人，就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了。

　　但她绝对想不到的是，这些话都被其他人听了个正着。

　　玉明宛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后面的话也没听得太仔细。

　　林栗见她这样，便先带着她离开了大理寺。

　　“刚才那些话你也听到了，接下来我们的对手就会从三皇子变成一个……年仅五六岁的九皇子。”

　　他神情有些讽刺，“皇帝执着于制衡术已经不是一两日的事情了，但他如果觉得一个小孩子能够抗衡得了八皇子身后的势力，那就会竭尽全力去培养他。”

　　好将卫云澹扶起来与五皇子打对擂。

　　不过这也存在一个弊端，如果五皇子那边真的铁了心要动手，卫云澹一死，在所有人眼中剩下的可继承帝位的人就只剩下八皇子。

　　到那个时候，太子之位的归属岂不就是一目了然了？

　　玉明宛下意识点头，但意识到他话里的真实意思后，脸色变了一瞬，“林大哥的意思是……要借刀杀人？”

　　林栗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你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又或许觉得即便是帝位之争，我也不应该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可我就算不这么做，卫云澹也不可能平安活到弱冠。”

　　他带玉明宛去大理寺，就是为了提前得知皇帝那边的部署。

　　虽然实际上这个行为没什么必要，三皇子一死，除了林栗以外皇帝再无人可用。

　　他原本只需要等着沈悠悠那边的行动，再借机杀人，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之所以带玉明宛来，就是让她下定决心，正视自己接下来该做的事情。

　　“成大事者，不可心慈手软。”

　　林栗目光温和，笑意却不达眼底，“宛宛，你已经见过我母亲了，她应该跟你说我不想当帝王吧？”

　　玉明宛错愕地抬起头，“林姨确实这么说过，但……”

　　不想当皇帝的人少之又少，她并不觉得这话有多少可信度。

　　林栗看出她话里的意思，这才笑着说：“原本我是真的不想当什么皇帝，坐在皇位上被人束缚精神，成为天下的傀儡有什么意思？”

　　“可自从得知某些真相之后，我就再也不这么认为了。”

　　“如果手里没有权利，别说是成为天下人的傀儡，我就算是想保护好身边的家人都做不到。”

　　闻言，玉明宛攥紧拳头，问：“林大哥，你知道了什么？是跟我母亲有关的事吗？”

　　林栗面露难色。

　　显然，这件事确实跟龙凉柔有关，但现在却不是玉明宛能够知道的。

　　她有些失望，却也没说什么。

　　林栗无奈地叹了口气，“等暄国的事情结束，我一定会将你想知道的内容告诉你。”

　　玉明宛脊背一僵，却也没再回头。

　　两人在岔路口分道扬镳。

　　皇宫。

　　沈悠悠离开了大理寺后，便直接将卫云澹带进了皇宫。

　　虽然她对于那天给玉老爷子认错而三跪九叩的事情感到耻辱，但不可否认的是，玉明宛的医术确实过人。

　　经过她的治疗再加上后续的用药，卫云澹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下床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养心殿中，皇帝屏退众人，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一家人。

　　沈悠悠屈膝行了个礼，“陛下，我按照您的吩咐将云澹带来了。”

　　欧阳瀚宇微微一笑，“此事你做得好，之后朕会奖赏你与丞相府的。”

　　沈悠悠眼睛一亮，嘴上却矜持地说：“臣女不敢居高自傲，这是我身为丞相府千金该为陛下做的。”

　　卫云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这次事件的主人公，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害怕地躲在沈悠悠的身后。

　　只时不时露出个头去看看欧阳瀚宇。

　　看得欧阳瀚宇心都化了，“好孩子，快过来，来父皇身边。”

　　他是皇帝，后宫妃嫔众多，本该子嗣成群的。

　　可也不知道怎的，或许是没什么儿女缘分。

　　又或许是自从先皇后离世，后宫就像是陷入某种奇怪的诅咒，妃嫔大多无子，即便是幸运怀上也不一定能生下来。

　　就算生下来，也大多都是公主。

　　这不，除了大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之外，剩下的全都是公主。

　　除去没有存在感的大皇子，和刚认祖归宗的八皇子卫景珩，也就没剩下谁了。

　　卫云澹是他这些年来，唯一得的儿子。

　　卫云澹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吓得抓紧沈悠悠的袖子，眼睛里盈出一汪眼泪，“你……你不是我爹爹，我爹爹是卫景珩！”

　　这话一出，沈悠悠脸色瞬间就黑了。

　　欧阳瀚宇大好的心情也受到些许影响，不再对着卫云澹招手，只冷着脸问：“你来时没跟云澹把话说清楚？”

　　沈悠悠咬紧下唇，“我跟孩子说了，可是云澹大病初愈，也没什么精神，或许是忘了我跟他说的内容。”

　　说着，她蹲下身抱着孩子，轻声说：“云澹，仔细瞧瞧他，他才是你真正的爹爹。”

　　“卫景珩只是个路人，我们云澹别再记住他了，好吗？”

　　路人？

　　卫云澹一脸呆滞。

　　他听懂了这话，却不明白。

　　卫爹爹对他这么好，怎么可能不是他的爹爹？

　　欧阳瀚宇有些头疼，“罢了，既然他大病初愈，便不折腾这些。”

　　“只要朕是他父皇，那就改变不了什么，当务之急是要送他去提高自保能力，否则八皇子一脉的人必然会啃咬而来。”

　　她应该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出事吧？

　　沈悠悠连忙点头，“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欧阳瀚宇抬手唤来一名暗卫，低声吩咐道：“从今天开始，卫云澹正式更名为欧阳云澹，正式册封为九皇子。”

　　“传朕的命令，将九皇子带到暗卫营进行训练，任何人都不能给他放水，必须以最严苛的方式进行训练！”

　　“在一个月之内，朕要看到显著变化！”

　　暗卫点头，闪到欧阳云澹身边将他夹在腋窝下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