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鲛人双喜
陆尧走近几分,眼底带笑,“刚才听狄阿古说,你以前当沙匪去截了别人的货?”
玉明宛拿书手微微一顿,却没有去看他的脸。
“有吗?我不记得了。”
陆尧看着她秀丽的侧颜,眸子里的笑容快要溢了出来。
“看来狄阿古挺适合说书,说得绘声绘色,连我都险些信了。”
玉明宛掌书的手蓦地紧了几分,眼神微沉。
看来明日见到狄阿古得教他学会什么是沉默如金。
陆尧见她微微窘迫,微收敛了笑意,开始说起正事。
“稷下学宫的新生拍卖会不日就要举行了,你准备好了吗?”
新生拍卖会是书院历来的传统,每位学子届时都会拿出家中压箱底的物什文卖。
展示出来的东西自然越有历史越好,毕竟那些文道巨擘都会来,正是展示家族底蕴的最好机会。
玉明宛淡淡应了一声,就没了下文,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陆尧嘴角微勾,知晓她对这些事一向不在乎,于是又着重加了一句。
“东西不好被瞧不起是其次,重要的是你可以借此机会接触不轻易见到的大拿。”
“接触他们?”
见玉明宛不解,陆尧耐心解释道,“你的娘亲曾在一个巨擘手下学习。”
玉明宛缓缓放下手中的书,转头静静地看着陆尧。
“你想说什么?”
陆尧拿出一块黑漆漆的砚台。
玉明宛看着有些眼熟,仔细沉吟片刻,想起来这东西跟大学士之前寄过来的那方砚台有些相似。
“拿这个去拍卖。”
陆尧嘴角微勾,“不会丢了面。”
陆尧离开房间后,玉明宛才起身拿起砚台朝爷爷房中走去。
她掏出那日找到的钥匙,放在烛火下慢慢摩挲。
想着陆尧的话竟然一时出了神。
娘亲曾在一位巨擘手下学习?
为何她从未听爹娘提起,就连爷爷也甚少谈及。
玉明宛轻蹙眉头,忽然一道颤抖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柔儿,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
玉明宛一惊,转头看见爷爷正朝她伸出手,苍老的脸上神色激动。
“爷爷!”玉明宛惊喜交加,连忙走过去,眼中划过一丝潮意,“您没事了?”
可仔细一看,玉明宛激动的心再次跌入谷底。
爷爷双眼无神又泛着一丝空洞,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玉明宛手中那把小巧精致的钥匙。
口中一直小声地喃喃自语。
“柔儿,柔儿,你快走,带上宛宛快走……”
柔儿是娘亲的闺名。
“爷爷,您是不是知道我娘的事情?”玉明宛紧紧握住老爷子胡乱摆动的双手。
却眼睁睁地看着他再次陷入昏睡。
她替老爷子掖好被角,默默握紧手中的钥匙。
爷爷刚才那番呓语让她怀疑,爷爷一直都是知晓发生在母亲身上的事情,只是之前对她有所隐瞒。
无奈爷爷如今……
玉明宛眸中情绪沉沉浮浮,最终化为一片晦暗沉静。
几日后。
稷下学宫一改往日的宁静,反而热闹起来。
拍卖会上,玉明宛刚出现,狄阿古就屁颠屁颠地粘上来。
吓得聂成安和刘艳神色慌张地立马躲到一边。
沈悠悠暗中瞪了眼这两个没用的废物,随即笑意盈盈地跟在卫景珩身后。
卫景珩淡漠的眼神在扫到玉明宛时才有了些许光亮。
沈悠悠见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立马恢复如初。
她主动打起招呼,“洛姑娘,今日的拍卖会是你第一次参加吧?你可是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沈悠悠往玉明宛空空如何的身后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果然上不得台面,拿不出像样的好东西来。
等下只坐等她丢脸就是了。
“不过我看你怎么什么都没带啊?是不是给忘了?”
玉明宛莞尔一笑,刚想回答,门口书童却高声唱响。
“董老到——”
除了玉明宛,几乎所有人都朝门口巴望。
就连卫景珩也不可避免,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热切。
玉明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狄阿古已经在她旁边嘀嘀咕咕起来。
“没想到这个老头也会来。”
玉明宛瞄了他一眼,他立马凑近耳边轻声解释道,“听说这董老是个有名的老学究,不但知识渊博,就连艺术方面也造诣颇深。比起大祭酒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吧,反正地位相当,就连皇帝都得礼敬三分的人物。”
狄阿古搓了下鼻尖,瓮声瓮气地嗤道,“巴结他的人多的是,我可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玉明宛淡淡一笑,“你自然不用。”
狄阿古又不需要在皇帝面前露脸或者为了仕途阿谀奉承。
不过这些稷下学宫的学子嘛……
新生拍卖会很快开始。
前面的人都拿出家中最好的东西,不过对于那些见过奇珍异宝的巨擘来说,反响平平。
直到轮到卫景珩。
他着人抬上来的东西让人眼前一亮。
“这屏风看起来怎么像先帝国库留下来的那件鲛人双喜图啊?”
此话一出,其余人纷纷侧目,心思各异地看向卫景珩。
看来外界传言是真的——卫景珩是皇帝遗落在外的皇腹子。
往后说成为炙手可热的皇储人选也说不定,毕竟皇帝已经年迈,膝下皇子并不多。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这屏风由罕见的红珊瑚雕刻而成,玉面上的图又是出自前朝名画家慕白之手,当真是富贵华丽晃人眼啊!”
“看来还是卫知府深得朕心,才让我等能一饱眼福啊!”
一句接一句的恭维传来,沈悠悠脸上写满了得意。
“哼,稷下学宫向来是学识交流之地,何时变成金器玉帛的铜臭之地了?”一道沉稳苍老的冷哼从角落里掷地有声地传来。
沈悠悠愤怒地看向拆台的人,却在见到那人的面容时愣住了。
是一个面容周正,眼神精明睿智的白发老头——董老
周围顿时噤了声。
刚才拍马屁的几个人也唯唯诺诺不再开腔。
董老不怒自威,看向卫景珩的眼神中带着审视。
“这里是稷下学宫,你就带了这些东西出来拍卖?”董老冷哼,不满地皱眉,“也不怕污了老夫的眼!大忌酒是这么教导你们为人学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