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植思考了半天后,对朱臣道:“走,去找柳文扬,不能在等了。”
眼下罗子俊生死不知,罗明浩的人肯定是见不到罗子俊的尸体就不会罢休,继续在家里等待也是徒劳,必须要做点事情出来。
朱臣还在担心罗子俊的安危,着急道:“大人,我还是继续去找皇上吧。”众多手下里面,他对罗子俊的忠心无疑是最高的。
王植摇摇头道:“皇上现在行踪不定,你继续找下去,要是找不到。那就只是在浪费时间,跟我一起先去柳文扬家,到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就算皇上落到了罗明浩手中,只要咱们能办成这件事情,罗明浩也不敢对皇上如何。”
朱臣见王植说的信誓旦旦,胸有成足,激动道:“大人,你真有办法?”
王植叹了口气:“若不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想用这个鱼死网破的办法,走吧。”
夜色中,王植和朱臣两人飞快的行走在大街上,急匆匆的赶往柳文扬的府邸,即使累的气喘吁吁,王植也不敢耽搁片刻,朱臣见王植体力不支,直接将他被在了背上,飞快的穿行在街道上。
如此过了有小半个时辰,朱臣来到一面高高的围墙面前,低声道:“大人小心了。”说罢,提着一口气,脚下用力一跃,顿时跳上了围墙上,又轻轻地落到了院子里面。
柳文扬刚刚安置了万雪娇一家人,听到有不同寻常的脚步声,连忙走过来呵斥道:“什么人?”
朱臣带着王植犹如一阵风一样,来到柳文扬面前,低声道:“柳大人,是我们。”
柳文扬见是朱臣和王植,惊讶道:“王大人,你们怎么来了,现在罗明浩查的严,要是发现我们暗中有联系的话,怕是会很麻烦。”说着,带着两人进了书房,关门的时候,还朝着周围看了一眼。
幸运的是,罗明浩的人,此刻已经全部派到了城外搜捕罗子俊去了,要不然今晚上的行踪,肯定要被罗明浩发现。
进入书房,三人也没有慢悠悠的坐下,直接开始讨论事情。
“朱统领,皇上现在情况如何了?”柳文扬关心道。
朱臣脸色难看道:“皇上现在处境未知,我们也着急的很。”
柳文扬‘啊’了一声,脸色焦急的看着王植:“王大人,现在可如何是好。”一听到皇帝生死不明,柳文扬心底也慌了,他们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无非就是希望罗子俊能够重掌大权,让腐败的国家能够恢复正常,要是罗子俊死了,他们所做的一切,就等于是白做了。
王植直接点名了来意道:“我这次过来,正是过来和你商量这件事情,眼下局势紧张,不等在等了,今天晚上,我们务必要做好准备。”
虽然不知道王植到底要做什么事情,柳文扬仍旧是一脸坚定,没有丝毫退缩道:“王大人你说,只要能够帮助皇上,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看着柳文扬决然的目光,王植心中略有些宽慰,皇上身边,还是有些忠心之士的,脑中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们眼下也不知道皇上是不是已经落入了罗明浩手中,只能赌一赌了。文扬,你一会儿和我一起,去联系京城之中以前被罗明浩削去官职的老臣,务必要说服他们,明天一早,将他们全部聚集在皇宫门外。”
说道这里,王植转身对朱臣道:“朱臣,你现在立马去皇宫,将这件事情告诉宁王,你和宁王,就负责将皇上还在世的消息传遍京城,无比要在明天早上之时,让京城所有百姓都知道皇上还在世的消息。”
朱臣应了一声,立马出来府苑,去了皇宫。
柳文扬惊呼道:“王大人,你是准备用舆论,赌罗明浩不敢动手么?万一罗明浩要是不吃这套,不仅仅是皇上完了,我们也要跟着完了。”
王植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只能赌一赌了。希望罗明浩会忌惮天下舆论,就此松手吧。还有以前的老臣,咱们能叫多少,越多越好,到时候联合百姓,一起逼罗明浩迎回皇上。”
柳文扬毫不犹豫的点点头道:“我知道了,那我们现在就行动吧。”
王植欣慰的拍了拍柳文扬的肩膀,“皇上果然没有看错你。”
两人洒然离开庭院,大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壮烈。他们都非常的清楚,这一次的事情,不管是成功与否,事后他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罗子俊当初不听忠言,害死几十万大军,其实城中百姓,对于这个皇帝的印象,并没有多好,只觉得罗子俊就是一个听信谗言,沉迷声色,好大喜功的昏庸皇帝而已。
就算是罗明浩迫于舆论,将罗子俊迎接回来,罗子俊也回不到皇位上,最多是以太上皇的名称,在后宫颐养天年,再无任何实权。
而剩下那些帮助他回到皇宫的大臣,特别是这一次出头的人,按照罗明浩一贯的作风,必定会将这些人在暗中弄得非死即残。
王植清楚这样的结果,柳文扬混迹官场这么多年,也清楚这样的结果,但是他们还是毅然决然的做了。
有臣如此,此生足矣。
两人出了院子,分头而行。朱臣也潜入了皇宫里面,找到了宁王的住所,将王植的话转告给宁王后,宁王也没有半点犹豫,带着李柱国就和朱臣一起出了皇宫。
王植首先去的,就是前吏部尚书秦玉德的家里。当初秦玉德在朝为官之时,只因上朝时说应该将罗子俊的尸体找回来,再行安葬之礼,就被罗明浩暗中几下,最后用莫须有的罪名,将秦玉德降为平民,终生不得录用,家中府邸财产,全部上缴了国库。
堂堂前吏部尚书,现如今要靠每天起早贪黑,做些早点营生活命。
王植以前也试着接济过秦玉德,只是秦玉德一向不喜受人恩惠,王植好几次送钱过来,都被秦玉德原封不动的松了回去,几次过后,王植也只得黯然叹息,就此作罢。
他站在一个平房面前,思考着要不要打破秦玉德原本平静的生活。随后有想起了罗子俊现在性命垂危,最终还是伸手敲了敲门。
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穿着一身简朴布衣的人打开了门,一见到是王植,连忙将他迎了进了,不解道:“王大人,深夜造访,可是有什么事情么?”
他见王植脸色凝重,所以有此一问。
王植主动关了门,对秦玉德道:“进去说。”
屋内陈设简单,除了一张桌子,几根凳子之外,再也没有其余的物品装饰这个家庭。秦玉德给王植倒了一杯水,沉声问道:“王大人,是不是朝廷出什么乱子了。”
王植看了秦玉德一眼,摇摇头没有说话,似乎还在犹豫,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他。
反倒是秦玉德着急了起来,低声道:“王大人,当初你我份属同僚,你对我也多有关照,我秦玉德并非不知回报之人,若是有什么难处,我能帮到忙的,王大人尽管说便是,我当初连官都不怕丢,现在又有何惧?”
王植一脸欣慰的看着秦玉德,感动道:“秦大人,皇上能有你这样的臣子,实乃幸事。”
“我现在就是一介平民,王大人可不要再叫我大人了,咱们有事说事。”秦玉德倒是说的挺干脆的。
王植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秦玉德道:“行,老秦,我这次来找你的确是事关重大,但是在说这件事起之前,我先和你说说后果,你若是不想做,我转身就走,不会勉强你的。”
“你说吧。”秦玉德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脸色变得非常的严肃。
王植道:“这次的事情,你若是参加的话,日后肯定会受到罗明浩的报复,就连现如今这样的日子,很有可能都无法在继续维持下去,老秦,你怕么?”
秦玉德哈哈一笑,豪气干云道:“我秦玉德何曾怕过,王大人你尽管说来便是。”
王植点点头道:“老秦,皇上回到京城了。”
秦玉德神色一紧,“真的?”
“不过皇上回来的消息,已经被罗明浩的探子给查到了,现在正在到处搜查皇上的下落,想要将皇上置于死地,我们现在也和皇上失去了联络,我猜想,皇上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落到了罗明浩的手中,所以这一次过来,是想请老秦明天和我一起,一起上书罗明浩,要求他光明正大的将皇上迎接回来或者放出来。”
秦玉德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行,这一趟路,我去定了!只是王大人,罗明浩心狠手辣,只是我们两个,怕是难以成功。”
“这一点我也早就考虑过了。我已经让柳文扬去找另外的老臣去了,今晚上还要辛苦你一趟,跟我一起,去京城各个老臣家中一一拜访,将皇上以前的旧臣全部召集起来,只有这样,或许才有挽回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