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水到渠成
谁曾想面对董婉云的祈求,李源只是摇了摇头,“婉云小姐倒是有几分风骨,可惜,不知能坚持多久?”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抬脚走了出去。
董知知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台上脸颊再无丝毫血色的董婉云,转身小跑着跟上了李源的步伐。
董知知前脚刚上了带着李府标识的马车,谁知李源却不打算上来了,他只是简单向车夫嘱咐了几句后,便转身离开了。
在李源和车夫交谈的时候,坐在马车内的董知知依稀听到了“王府”二字。
她心中立刻敲响了警钟,难道李源要把她送人?
但下一秒,又苦笑一声。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算被转手送人又能如何?
董知知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在内心安慰自己这般境地无论如何也比当军妓好上许多。
……
马车最终停靠在一处宅邸的后门,董知知素手轻抬,稍微挑起马车的窗帘,只见宅邸后门没有任何标识,她也不知道这是哪户人家的府邸。
只不过光是看着后门的气派程度俨然不亚于一些普通宅邸的大门,也明白住在这里的也是非富即贵。
她心下稍安。
只是不知道这宅邸主人的年龄几何,是不是可以当她爷爷,还是可以当她爹。
车夫上前敲了敲后门,交代了几句什么,门内六个婢女鱼贯而出,搀扶着董知知下了马车。
说是搀扶,其实还不如说是挟持。
婢女们的动作都比较粗鲁,董知知只觉得自己胳膊被她们扯得生疼。
婢女们带着董知知从后门进府,穿过弯弯绕绕的门廊一路走到一所幽雅的小院中,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董知知就被她们扔在浴桶里一阵洗刷。
董知知表情管理失败,龇牙咧嘴的“享受”着婢女们的服务。
想不明白这几个婢女看起来都很生得瘦弱,怎得力气这么大!
她感觉自己都快被搓掉一层皮了。
将董知知仔仔细细的刷洗干净后,婢女们又给她换上一身轻纱衣,接着又将她带出小院,七拐八拐进了一处非常气派的院落,直接扔进了内室。
整个房间除了她空无一人,片刻后,董知知开始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判断起有没有逃出去的可能性。
总结了一番之后,她决定乖乖待在内室里等。
首先,将她带到此处的几个婢女根本就未曾离开,而是全都守在外室。
其次,她刚刚偷偷打开窗户观察了一下,发现院落外不断有小厮婢女经过,人来人往的样子比之前的董相府还要繁荣风光。
最后,她目前的穿着十分“清凉”婢女们也把之前遮挡的斗篷也给带走了。
董知知明白与其出去送死,还不如乖乖等着,随机应变,这样还能少受些罪。
再不济……
董知知闭上茫然的双眸,再睁开眼已然是一片清明。
那她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想清楚之后,董知知索性靠着床沿打起了盹。
一大清早的被抄家,接着就马不停蹄地被押送到雅阁拍卖,刚刚又被几个婢女一顿洗刷。
被折腾了一天的她只觉得精疲力尽。
董知知也非常清楚的直到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这种事情还得尽量保存好体力才行。
万一……实在接受不了,撞柱子也需要一把子力气不是?
抱着这样的心态,董知知没一会儿逐渐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了门外传来一阵声音。
“见过王爷。”
董知知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当即从尚且迷糊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开始在脑海里搜索起关于本朝王爷的信息,可她此前在董相府一直被养在深闺,根本没机会接触外面的世界,更别说认识什么王爷。
仅有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外界信息,都是趴墙角偷听董府婢女的谈话得知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一些,接着便听到了沉稳的脚步声,抬头看到了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从容地走进内室。
董知知第一眼注意到的是男子一头乌黑的发丝,稍微松了口气,看来自己以后要伺候的不是个老头子。
接着视线往下移,看到了一张冷峻的脸。
剑眉星目,挺鼻薄唇,整个轮廓如同被精心雕刻出来的一般。
董知知不知道为何有些紧张起来。
她咽了口口水,赶紧从床上站起身,对着眼前的男子行了个礼,软软的喊了一声,“爷。”
虽然从婢女那知道了面前站着的这位男子是王爷,但姨娘说过,聪明的女人不讨男人喜欢,懂得在男人面前装笨的才是真正的聪明女人。
沈修远微微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上下扫视了董知知一眼,直接上前熄了灯。
她也只能尽量放软身子,不让身上的男子看出她的抗拒之意。
“爷……”
……
第二天清晨。
董知知是被一个圆脸婢女叫醒的。
迷茫中她还以为身在相府,昨天发生的一切像是幻灯片一样在她脑海中回放,这才反应过来。
“知姨娘,时候不早了,该去给王妃请安了。”
婢女对她的态度也变得恭敬起来,不似昨儿一开始那般冷漠无礼了。
“我这就起来。”董知知连忙龇牙咧嘴地从大床上艰难地爬起身。
男子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见董知知起身,圆脸婢女牛头朝外室喊了一声,“知姨娘起身了。”
立刻就有六个侍女排着队从外室鱼贯而入,她们有的手中端着铜盆,有的捧着帕子,有的拿着梳子。
从小到大没见过这阵仗的董知知一时愣了神。
自己身为一个王府的妾室便有如此的待遇吗?这位爷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连曾经嫡母地身边也不过十个婢女伺候,要知道嫡母可是正儿八经的丞相夫人啊……
董知知犹如提线木偶一般任由几个婢女摆弄,不得不说今日她们的动作比起昨天不知道轻柔了多少。
一个给她梳头的婢女不小心扯到了她的头发,董知知发出了一声娇呼,婢女连忙跪下连连道歉,“奴婢该死,求知姨娘不要怪罪。”
董知知连忙起身将她扶了起来,“不碍事的,你继续梳吧。”
“小时候我姨娘给我梳头发,梳一次要扯到我一大把头发呢!”董知知见眼前的婢女跟她差不多大的年纪,便出言安慰道。
从小到大她日子虽过得清苦,却也没有动不动要给人下跪的道理。
但眼下她没有心思去心疼这个战战兢兢的婢女,因为待会她就要去给王妃请安了。
王妃啊……那就是这座王府的主母。
一想到嫡母是怎么对待手底下那些姨娘的,董知知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如今她也成了如同姨娘一般的小小妾室,哪有什么资格去心疼这些婢女。
看着铜镜里的那张脸,董知知眼底染上一抹悲色。
她本身又比这王府的婢女好到哪里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