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仪式三天前……
“娘,咱们家哪里还有东西能上供?刚被高家耀扒了一层皮,谁家还能拿出好东西去祭祀啊!”
叶柒柒气愤的直跺脚,站在厨房焦虑且委屈的看着眼前的母亲。
“就算没有好东西,上供的祭品不能少。柒柒,你听话,去把咱家剩下的那一块绯玉找出来。”
“娘!”气的叶柒柒就要哭出来,红润着眼眶看着母亲说道:“那是爹留下来给咱保命用的!”
“如今不就正是保命……”
“娘!你清醒点吧,那个巫师就是和他们一伙的,咱们祭祀这么多年,田地里依旧是颗粒无收,粮税却是不断的增加。”
叶柒柒的泪水随即滑落,她负气擦去泪痕,狠心说道:“倘若你非要把玉交出去,我晚上就去高家偷回来!”
说完,她便转头跑出去。
母亲无助的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悲伤也哭了出来。
叶柒柒自小追随父亲学习拳法,自然也像父亲那般刚毅,面对不公平的事情,总想要讨回几分,奈何高家势力庞大,她一个小姑娘无法抗衡。
长此以往,憋在心里的委屈要么吞回肚子里,要么就来到村外的海边,朝着大海放肆的呐喊发泄。
“啊!为什么啊!”
她和母亲不欢而散之后,埋头冲向海边,面朝大海呐喊。
发泄之后,心中悲愤减少些许,悲伤却依旧萦绕在心头上。
“爹,外面的世界会不会不一样?”
她呆站在沙滩上,痴傻的看着海的那一边。
儿时她最喜欢伏在父亲膝上,听着那些关于海一边的故事。
但是每次她嚷着想要去外面看看的时候,父亲都会沉默,母亲却是极力反对。
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情隐瞒着自己,从而她更加向往外面的世界。
“柒柒!”
身后山坡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转身看去,太阳光芒过于刺眼,抬手遮住眼眶,看清山坡上的人影。
黝黑的肌肤,健壮的身躯,一脸憨笑的朝着她挥手。
“费扬?”
她回头看着身后的大海,波光粼粼的海平面令人着迷。
随后深呼吸,调整心情,朝着他走去。
眼前这个黑小子,是叶柒柒的玩伴,父母前年染上瘟疫去世,就剩下他独自一人,带着一只会产奶的山羊过活。
“柒柒,你怎么了?”
等她来到山坡上,费扬关切的问道。
“没事。”
“你是在烦恼祭品吗?”
费扬一语中的。
“当然了。我又不像你,好歹还能指望咩宝。”
叶柒柒一脸稀罕的看着不远处的山羊,它正悠闲的吃着嫩草。
“要不俺把咩宝的奶分你一份?”
费扬憨厚的说道。
叶柒柒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喜,稍纵即逝后,替换上一抹失意,叹息说道:“还是算了吧,要是被马成知道了,咩宝肯定留不住了。”
说完,她转身往村中走去。
身后的费扬一脸焦急,冲着山羊吹了一记口哨,随后山羊小跑到身侧。
他立马用麻绳拴住它,牵着去追叶柒柒。
“柒柒,要不……要不……”费扬追的辛苦,头上不禁浮出汗珠,气喘的说道:“我听说私塾里今日举行布施,咱们去看看?”
“私塾的布施?”
叶柒柒转过身来,没有停下脚步,倒退着边走边问。
“啊,我那个带咩宝出门的时候,听到马成他们说的,那私塾的先生要在今日举行布施,虽然没说施什么,想来应该也能是好东西吧。”
费扬的话一下击中叶柒柒的心。
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进山沟里,好在身手矫健,一个急转身重新站稳。
“柒柒!”
费扬紧张的大喊。
叶柒柒看了一眼费扬,又看了看咩宝,心里十分纠结。
倘若真的去私塾领取先生的布施,那就免不了遇上马成,肯定会招来一番数落。
可是不去,家中又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去供奉。
“柒柒?”
费扬见她出神,轻声唤道。
“走!”
下定决心的叶柒柒带着费扬朝着私塾方向奔去。
果然,村里的孩子们得知今日私塾有布施,早早就候在这里。
泽川镇仅有的一间私塾,还是高家出钱建造的。
而叶柒柒他们村里,只有村长家的儿子马成就读,其余的便是高家的孩子,还有一些附近大户人家的孩子。
总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才能进去读书。
曾经父亲活着的时候,叶柒柒、费扬,还有几个要好的玩伴,都跟随父亲识字。
在她看来,父亲就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
直到父亲也染上瘟疫后,她手足无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离世。
打那天起,她心里便埋下一颗种子,想要去外面学习更强大的本事,只有自身强大才能免去不少苦楚。
他们刚到私塾外面,就看到众多孩子向乞丐乞讨一样,围着马成和高鑫打转,违心拍马屁就为了博取两个少爷开心。
高鑫便是高家耀的小儿子,仗着自己家中有钱,时不时的就会用钱指使马成做出一些荒唐的事情。
“叮!”
果不其然,高鑫一时开心,用下巴示意马成。
紧接着马成便随手扔在地上一小锭碎银子,和高鑫看着这群穷孩子上前哄抢。
那些孩子就像疯了一样,大打出手,不惜上嘴去撕咬对方,就为了夺取碎银。
“哈哈……”
而高鑫却一脸享受的看着他们出丑。
“安静!”
先生从私塾中走来,对着哄抢的孩子们斥责:“神圣之地,岂可许尔等这般玷污!”
“先生,布施什么时候开始啊?”
孩童哪里懂他说的那些,一心只想要获取免费的物件,贴补家中。
“站好站好,瞧瞧你们这群猢狲。”
先生嫌弃的说道。
此时,高家耀带着家丁从私塾中大摇大摆走出来,高鑫立马老实的走了过去。
“开始吧。”
在高家耀一声令下后,先生对着孩子们说道:“排好队,一人一份,领到后要对高恩人说谢谢。”
叶柒柒站在不远处,瞳仁震动,心中难以平复,紧握双拳。
看着那群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的排队,就领到半个石稞饼,她内心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
石稞饼在其他村子里就是垃圾,在泽川镇却是活命的稻草。
将剩余发霉的稻米碾碎,和着一点白面,做成饼状等其风干,以此应对上门乞讨的难民。
“哟~叶柒柒,干嘛走啊?”
她不能规劝他人,只能转身离去。
奈何身后传来马成的声音。
“你管我?”
叶柒柒态度强势,马成自觉脸上有些难看,便大步走了过来,直接将她推搡了一把。
“你干什么?”
费扬恼怒,扶住她,怒瞪马成。
“想要布施就求我啊,说不定一开心,就能给你点好的。”
马成故意出言侮辱。
叶柒柒拦住愤怒欲上前的费扬。
随后拉着他转头离去,身后的马成却不依不饶:“穷就要放低姿态,装什么清高。我看你明日拿什么去供奉!”
叶柒柒紧紧的拉着费扬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
“柒柒,你不要担心,我肯定能帮你筹到祭品的。”
谁知,刚走到狭窄的巷道里,费扬就用力甩开她的手,拉着咩宝头也不回的朝着他家方向走去。
“费……”
叶柒柒见唤不回他,心中又烦躁不安,便也负气转头回家去。
穿过巷道本想抄小路回家,刚走到转角处,隐约听见一个声音。
她立马止步,贴着墙壁站在原地,竖起耳朵听着。
“明日时辰一到便可行动。”
这个声音……好像是巫师?
“多谢,这是小小心意。”
另一个声音有些陌生,想来又是巫师和谁家背地里做着不可见人的交易。
等着声音消失之后,叶柒柒这才返回家中。
而此时,角落里站着巫师,他脸上戴着面具,双眼紧盯着她的背影。
“她就是那人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