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和小道士跪在殿前，两人行了礼，才要说话，皇上抬手拦住二人话头。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皇上身上。

　　他低着头，垂着眼，唇角嚅动两下：“你们都出去。”

　　萧珩一愣，还要上前，皇上声音更沉：“出去！”

　　殿中诸人，纷纷离开，只剩下萧长准和蔺如烟。

　　皇上抬起眼，盯着小道士，看着他身上青云观的道服，搭在桌边的手，紧紧地攒在一起。

　　“你们知道什么了？”说着，皇上瞟了两眼蔺如烟。

　　“小道士，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小道士叩首行礼，颤栗着望了两下皇上，将青云观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每说一句话，皇上的手，便攒得更紧一分。

　　萧长准也侧着头，凝视着蔺如烟，面色阴晴不定。

　　她到底还是知道了！

　　许久，小道士的话终于说完了。

　　他再度行了礼：“陛下，师父也不是故意的。玉髓膏究竟是如何泄露出去的，师父到现在也不知道。”

　　皇上皱着眉头，胸口缓缓起伏，侧着眼，盯着蔺如烟：“蔺小姐将这小道士送到朕的宫中来，想说什么？兴师问罪吗？”

　　“陛下。”蔺如烟鹰隼的目光，落在皇上眼中，“自古帝王，得了帝位，便求长生，几乎无一人逃脱此规律。可陛下，可曾见过哪位皇帝真的长生不老了？”

　　她一步一步，向前逼近。

　　每一步，蔺如烟都走得极其坚定。

　　“长生丹药，或取尽天下至宝，或耗至亲之人血脉，或以千人之命相抵。不管哪一种说辞，哪一种办法，都是劳民伤财的法子。”

　　“陛下身为天下之主，不思如何为百姓谋取福祉，倒是为了自己的长生，劳民伤财。陛下可曾将自己的江山放在眼中？”

　　皇上猛地起身，厉声呵斥：“够了！”

　　萧长准即刻上前，抬手护住蔺如烟，与皇上对峙。

　　“是谁给蔺小姐的胆量，让你如此质问朕？难道，蔺小姐丝毫不为了你父亲的官运和你阖族上下的性命思虑吗？”

　　萧长准一手护着蔺如烟，抬眼凝视着皇上，侧过头，对蔺如烟低声道：“站到我身后。”

　　不想，蔺如烟却握住萧长准的胳膊，缓缓推开。

　　她扬着下巴，直视着皇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看来，陛下到现在，还丝毫不觉得，此事有和不妥。既然如此，那不妨，就将此事告知天下百姓。我也很好奇，到时候，萧珩所谓的民愤，到底是对端王，还是对其他什么人！”

　　皇上尖锐的目光，缓缓暗淡下去。

　　蔺如烟不急不躁，上前扶起小道士和阿宝，瞟了皇上一眼，带着他们，径直往殿外走去。

　　“站住！”

　　突然，皇上高声制止三人。

　　他凝视着蔺如烟的背影，呼吸仓促浓重，胸口猛烈起伏：“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蔺如烟背对着皇上，看也未曾看他：“皇上，如若不是端王及时赶到陵霞镇。此刻，前来质问你的，不是我。恐怕，就是外面堆积如山的白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