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其实小人觉得，谢姑娘常年居于惠州，见识不宽。”去瑶华宫的路上，江流一边走一边低声对裴瑾之道，“依小人所查，谢姑娘性子泼辣，冲动有余但谋略不足，您对她为何如此忌惮？”

　　“你是这么看她的？”裴瑾之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江流，“你想想她回京之后的所作所为，尤其是这段时间在宫里的表现，与你探听到的，可有出入？”

　　江流皱着眉头寻思了一阵，别的不说，单就性子泼辣这一点，仿佛就不太像。之前她在九殿下面前那无辜柔弱的模样，就跟泼辣一点儿沾不上边。

　　“王爷的意思，她是装的？”江流眼睛一瞪，复又皱起了眉心，“可谁能十几年如一日的装做另一模样？”

　　“你看这宫里，谁不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如一日的，戴着面具示人。”裴瑾之眸色微暗，“其实她性子究竟如何，原与本王无关，可现在不同了。”

　　“是，陛下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让王爷娶她为妃。”江流咂了砸嘴。

　　“若真娶了她，九弟只怕……”裴瑾之的语气里不禁带了些烦躁。

　　“九殿下迟早会看清她的真面目。”江流赶紧宽慰道，“王爷也该多提点些。”

　　“你以为九弟听得进本王的话？”裴瑾之自嘲一笑，“连本王都险些被她骗了。”

　　裴瑾之自顾说道，“那日她救本王于危机，若不是她第二天就来挑拨本王与母妃的关系，本王恐怕会觉得她是个心地纯善之人。

　　而她发现本王未中计，又来离间本王与九弟，甚至还说出那种话！”

　　裴瑾之想起谢芷兰那句“你根本不是宸妃的亲生儿子”，心中就忍不住怒意翻腾。母妃对他确实没那么关心体贴，可宗庙玉碟岂会作假，她随口就敢起誓，可见毫无敬畏之心！

　　然而脑海中，忽地闪过谢芷兰刚才质问他时，义愤填膺的模样。她那委屈又愤慨的眼神，那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颊，又让人忍不住猜测，她会不会真的被自己冤枉了？

　　“王爷，那她刚才所言之事，要不要告诉陛下？”江流有些犹豫，“或者，说给宸妃娘娘？”

　　裴瑾之脸颊绷了绷，昨晚的事情，他自认已经知道的十分详细。如今裴瑾亦的罪并不重，打破天，不过是宠幸了个宫女罢了，何况那宫女本就是他的贴身丫鬟。

　　如今闹得宸妃和裴瑾亦都被禁足，主要是皇后抓住了那丫鬟自尽来借题发挥。但此事的主要责任并不在九弟，而是赵嬷嬷。

　　眼下赵嬷嬷已经被赶出宫，再过些日子父皇气消了，这件事就翻篇了。

　　但是如果将昨晚的事情告诉了父皇或者母妃，难免又生其他波折。毕竟九弟是在她住的西暖阁里被发现的，这一点，就足够有心人拿来大做文章。

　　“等本王去看过九弟，再做打算。”

　　裴瑾之进入瑶华宫的时候，谢芷兰也顺利出了宫门。只是她没想到，二夫人柳氏竟然没有派车马来接她，她要回府的事情，可是昨日就已经派人回府知会过的。

　　“二夫人也太过分了，她不过是个妾，竟然如此苛待小姐。”香云气鼓鼓的。

　　谢芷兰却是笑了起来：“无妨，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好了。”

　　“她要派车早就派来了，咱们等在这儿，反倒是被人看笑话。”香云撅着嘴。

　　谢芷兰一脸坦然，“要的就是所有人都看到。”

　　此时已经快到早朝时间，东华门外，准备上朝的大臣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不多时就注意到了另一侧站着的谢芷兰主仆。

　　“那是哪家的女儿，怎么在这儿站着。”

　　“小声点，那是谢相千金，惠州那个。”

　　“听闻昨日，陛下已经将她跟齐王的婚事定下了？”

　　“可不是，还得是谢相夫人娶得好，老泰山生前提携，现在又有女儿给他助前程。”

　　“她这是要回府吧，怎么不见谢家车马。”

　　“谢家如今是刘氏掌管内宅。”

　　“呵，到底是个妾，果然上不得台面。”

　　几个眼色，几句阴阳怪气之语，人群便纷纷低声议论开了。

　　男人们对后宅那些争风吃醋的鸡毛蒜皮，并不放在眼里。再怎么闹腾，关在自家门里，再怎么败絮其中，至少要金玉其外。

　　但作为掌家主妇，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如此小肚鸡肠，尤其还是在一众朝臣面前，简直丢人到了极点。

　　“小姐，他们都在看咱们呢。”香云心里有些打鼓，偷偷拽了下谢芷兰的袖子，“要不咱们还是走吧。”

　　“怕什么，我们又没做错事。”谢芷兰忽地笑开，“瞧瞧，那不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