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宴没想到,自己才说了谢芷兰见不到皇帝,后脚皇帝就宣她进宫。霎时间,脸上七分惊诧两分难堪,还有一分恼怒,五光十色甚是好看。
谢芷兰也十分意外,不过看到谢宴的脸色,她更多的是得意。她故意给谢宴递了个嘲讽的眼色,便跪下接旨,准备即刻跟着太监进宫。
“常公公,陛下不是昨日才见过小女,怎么今日又宣了。”谢宴顺着衣袖给太监塞了个钱袋子过去。
常公公在袖子里悄悄掂了下钱袋的份量,堆笑道:“今日是齐王殿下也在,陛下想是让两人多见见,培养培养感情。”
直到谢芷兰跟着太监进宫,谢宴还难以置信的呆坐在椅子上。
皇帝对齐王和谢芷兰的婚事,就看重到如此地步吗?堂堂皇帝,竟然还干起媒婆的事了?
谢宴自知,身为右相,他虽位高权重,但并非皇帝宠臣。若是为着他,皇帝不可能如此看重谢芷兰。
这丫头,到底哪一点入了皇帝的眼?
谢宴觉得奇怪,谢芷兰更多的是不安。
早上她才见过齐王,下午皇帝就宣她入宫。难不成是齐王冲动之下,真跑去跟皇帝退亲了?
可这么大的事,不管皇帝是想安抚也好,训斥也罢,都该把长辈叫去,怎么会把自己宣进宫呢?
谢芷兰在马车里不停的动来扭去,好像这马车的垫子上长了牙,咬的她坐立难安。好不容易熬进了宫,谢芷兰跟在太监身后,恨不得再张两条腿,下一秒就冲进紫宸殿。
“民女……”谢芷兰进了紫宸殿,正准备跪地行礼,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旁的椅子上竟然还坐了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师傅,您怎么来了。”谢芷兰下意识的喃喃开口。
逍遥神医立刻以拳抵唇,轻咳了两声,谢芷兰这才回过神,赶紧跪下给皇帝请安。
“起来吧,赐座。”皇帝并未在意她的失礼,反而叫她坐下。要知道,裴瑾之也在殿中,他甚至还是站在一边的。
谢芷兰见了师傅,之前脑子里想的事全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哪怕是坐在紫宸殿里,也是眼巴巴望着师傅,脸上尽是委屈和思念,恨不得现在皇帝和裴瑾之都不在场,让她跟师傅好好说说话。
“看来你说的不假,你这徒儿,简直跟你的亲闺女似的。”皇帝看到谢芷兰的模样,竟然跟逍遥神医打趣起来。
逍遥神医竟也满脸傲然,“我这徒儿,不是亲闺女胜似亲闺女。这些年在惠州,若不是她在身边,我的头发只怕早要白了。”
皇帝哈哈一笑,“朕知你看重她,这不是就把人叫来与你相见了。”
逍遥神医却是脸一拉,“陛下知道我心疼她,还叫人欺负她?”
皇帝一怔,“这是什么话,她前些日子住在宫里,可没人敢苛待她半分。”
“那是我徒儿自己有本事,那些刁仆与她为难,陛下在一边冷眼旁观,不就是想看看她能不能处置的了?”逍遥神医嘴一撇,“不过看在昨日之事,陛下没有牵连她的份上,之前那些,我就不跟陛下计较了。”
谢芷兰在一边听着两人说话,只觉得又好奇又害怕。
师傅跟皇帝说起话来,怎么这么随便,一点尊上卑下的感觉都没有。皇帝竟然也不怪罪,甚至还有些巴结师傅的感觉。
师傅跟陛下,到底什么关系?
但皇帝怎么可能跟她解释,逍遥神医似乎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俩你来我往,话题全都绕着谢芷兰打转,倒是干脆将裴瑾之抛在了一边,就好像殿里根本没他这个人。
谢芷兰插不进话也不敢插话,眼神不断在两人之间逡巡,直到眼角的余光扫到裴瑾之,才猛地一惊。
裴瑾之一直在望着她,用一种疑惑而冷然的目光。她甚至能在他眼里看到一丝愤怒,但她完全不明白,他这怒气从何而来。
忽然,谢芷兰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一声。那声音在偌大的紫宸殿,竟然清晰无比,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全都凝聚在了她身上。谢芷兰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面前有个洞能让她钻进去。
“兰儿没有用午膳?”逍遥神医眉头一拧,“跟你说过多少次,一日三餐要按时,这都什么时候了。”
谢芷兰喏喏不敢言,她何止没用午膳,因为惦记着今天要跟裴瑾之见面的事,她早膳都只胡乱塞了几口。本想着见过谢宴,就好回院里安心吃,哪知道又突然被宣进宫了。
“既然没用膳,就在宫里吃吧。”皇帝开了口,吩咐御厨立刻准备,又让人端了点心来,给谢芷兰先垫些。
“宫里的御厨不知道我徒儿爱吃什么,我得去瞧瞧。”逍遥神医说着便起了身。
“那朕与你同去。”皇帝竟然也站了起来。
谢芷兰跟裴瑾之本想跟着,皇帝和逍遥神医却分别挥退了他们,让他们就在紫宸殿老实待着。两人一头雾水,却也只能听命。等皇帝跟逍遥神医出了殿门,两人才对视一眼。
“本王当真是小看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