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镇国大将军是我的姨
倘若开了门发现被家仆拦住的人不是墨雅望,那反而还更棘手。纸醉金迷的凤颜楼,同时也鱼龙混杂,还有着不少出入境的外邦人士,是接头的绝佳好地方。
正是因此,他也没法儿怪墨雅望会跟过来了。
“将军就不去哄哄?”
陈立晟搂着她暧昧的道:“咱们先把正事做完。”
离开凤颜楼的墨雅望还是被盯上了,后面的尾巴甩不掉。果然事情有变,萧遇安这个男人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
她现在不能贸然去和萧遇安交接,按着原计划,径直去了镇国将军府。
镇国将军府内。
“看来自平反后,镇国将军府便萧条了不少。”
萧遇安端坐在大堂,漫不经心的打量着盏中茶,“想本王上次来镇国将军府,喝的还是雪顶翠尖。”
藩王反叛改变了政局,也搭上了诸多凌家子弟的性命。如今凌氏凋敝,只靠凌江影一人撑着。
大抵也就只有摄政王,敢这么直白的在她面前挑明这事儿了。凌江影笑了:“殿下如此说,本将军倒是敬殿下有几分坦诚。”
“将军不妨也坦诚些,有话直说。”萧遇安不想多费口舌。
若不是需要一个跟摄政王府八竿子打不着一撇、足够不被怀疑的地方跟墨雅望碰头,他甚至都不会应下凌江影的邀约。
“好,本将军此番请殿下来,是想问问殿下,为何要阻挠我家小望和离一事。”凌江影不轻不重的搁下了茶盏,“据本将军对殿下的了解,殿下可不像是会多管闲事之人。”
至浅是她的人。
那日之前,至浅一大早便匆匆跑来镇国将军府,向她哭诉墨雅望出事儿了。
凌江影一下早朝便马不停蹄去了将军府,为的便是给墨雅望撑腰,却阴差阳错,撞见将军府发生的一切。他之所为,她都看在眼里。
“看来这些年凌将军对墨雅望的漠不关心,也只是在表面上而已啊。”萧遇安意味不明一笑。
凌江影厉色道:“还请殿下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将军,将军!”
恰在此时,管家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气儿都还没喘匀便迫不及待的通报,“小姐来了!”
能被镇国将军府的管家称为小姐的,只能是一个人。
“什么?”凌江影面色错愕,“快请她进来。”
当她瞧见活生生的墨雅望站在了堂前,规规矩矩的见礼时,眼中的不可置信难以掩饰。一如方才管家在镇国将军府门前,瞠目结舌的看着墨雅望,也仿若见了鬼一般。
这么多年来,自她姐姐与家中断绝关系嫁出去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就连墨雅望这个侄女也从来没有来过,哪怕是她母亲,——墨雅望的外祖母过世时,葬礼上都不见她们人影。
还是凌江影偷偷去国公府上探望了不下数次,才知晓墨雅望嫡出的真实身份。
墨雅望……是怎么知道的?
“凌姨,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墨雅望颔首致意,不敢直视,“身世的事儿,我都已经知道了。”
她怕她一看凌江影,就忍不住红了眼眶。她的凌姨,前世为了保下她,不惜用兵权与皇上交换,换她这个“杀害重臣嫡子罪犯”的一条命。
那时,她还不解这前无古人的天启第一女将军为何无缘无故帮她,直到凌江影亲口告诉她,她才是凌家的外孙,国公府的嫡女。
得知真相的墨雅望,在暗无天日的牢里几近崩溃。而如今,她终于有机会圆了前世的遗憾,与凌江影早早相认,好好享受这迟来的至亲温情。
“小望,你……”
碍于萧遇安现在还稳稳当当的坐在一旁,凌江影满腹的话欲言又止,最终只道了一句,“且先坐下吧。”
“谢谢凌姨。”
被管家请着进了镇国将军府的墨雅望,冲着凌江影甜甜一笑,寻了个离萧遇安最远的位置坐下。
落座后,墨雅望仿佛才发现萧遇安这个人的存在,捂嘴惊讶道:“凌姨,这位是?”
装作不认识他?
萧遇安突然起了几分逗弄之心,语气染了几分暧昧:“许久不见,墨小姐竟连本王都认不出来了?”
他蓦地起了身,走过去,朝墨雅望友好的伸出了手,这句许久不见似乎话里有话。
他也称呼她为墨小姐。
可见所有人都不看好她和陈立晟的婚姻,也无人承认她这将军夫人。
凌江影诧异道:“你们认识?”
知晓当年嫡庶内幕,还结识了摄政王,小望到底还有多少事儿是她不知道的?
这句话险些让墨雅望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她深呼吸,又是扯唇,牵强一笑:“哪有,殿下怕不是认错了人。”
握手之时,墨雅望生怕他乱说话,悄悄的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重重掐了一把他的胳膊。
萧遇安却连面色都没变化一点儿,反而状似无意的捏了三下她的手心,才堪堪收手。
二人之间的小动作逃不过凌江影的眼睛。
她面色复而平静,眸子里却难掩复杂:“我家小望竟能有这福气,也不知小望是如何与殿下结交的,本将军倒是有些好奇。”
萧遇安此人深不可测,平心而论,她不希望墨雅望和这种人搅和在一起。
面对凌江影的试探,萧遇安只是啜了一口茶,并不作答。
见他故意拖延惹人遐想,墨雅望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间,不动声色的挤眉弄眼。
她眼皮都快眨麻了,萧遇安才慢慢悠悠的开了尊口:“没什么,只是在墨小姐大婚时打过照面罢了。”
“看来二位还要叙旧,本王便不打扰了。”他颔首离开,临了时眼神似有若无的擦过墨雅望。
这尊大佛终于走了,墨雅望尚未来得及松口气,胸腔处就突然传来阵痛。
她面色骤然一白。
“小望,你……”
等到萧遇安彻底消失不见,凌江影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看见墨雅望话便消了音。
看着墨雅望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她心下一紧,“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快去叫大夫!”
管家连声应是,抬腿就要跑出去,却被墨雅望制止住了。
“不必。”
墨雅望这才敢抬眸,悄悄打量着上首的凌江影。
算来凌江影如今不过三十出头,腰间佩剑,剑穗红缨。
不同于其他闺阁女子,她脸上并未着妆,从眼角处岁月的痕迹依稀可窥见年少时的姣好,眼神坚毅,眉宇英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