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智慧使人性感
谁知,墨雅望却礼遇之至,颔首笑道:“借一步说话。”
她身在将军府,若想扳倒陆轻柔,还须得同这位膝下无子的辛姨娘联合。
辛姨娘战战兢兢的由着墨雅望带去了寝殿,她如坐针毡半天,愣是连一口茶都不敢喝。
见墨雅望突然伸手过来,辛姨娘惊得“噌”地一下弹站了起来。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辛姨娘强装镇定的道:“夫人有话不妨直说。”
谁料,墨雅望只是气定神闲的为她斟了一盏温茶。
而后直直的逼视着她的眼睛,字音轻弹,如珠如流,“我要你,做我在国公府的眼睛。”
陆轻柔不是在乎这当家主母的位置吗,不是在乎她的女儿吗?墨雅望眸色晦暗,陆轻柔既在乎,那她便要一一毁掉!
这一天归宁下来,国公府气氛沉闷凝滞,墨雅望却神清气爽,也不知陆轻柔说了什么,墨惜颜也学乖了,尽量避着她。
当日微风拂面,吹得人心旷神怡。
可等到了墨雅望和萧遇安约定见面的那天,启明城却是风雨大作。
墨雅望一身风尘仆仆的按着约定入了雅间,抬眸一看,萧遇安早就端坐在窗台畔静候佳人了。
“你来迟了。”萧遇安道。
“道路泥泞,马车走得慢。”
她兀自坐在了他的对面,为自己沏了壶茶,“陈立晟养了私兵,藏养在京郊的那座青山上。”
“青山低矮,如何藏兵?”他侧眸。
墨雅望一噎。
其实她骗了萧遇安。她这段时日,根本没探听出任何有用的情报。墨雅望早就摸清了陈立晟的习性,他每月十五必到书房那里就寝,当夜她就潜入寝室,搜取证据。
只可惜,无功而返。
这还不说,她回去的路上途经书房,撞见陈立晟居然正在书房和墨惜颜行房。最后被人发现了,她还被误以为是空闺寂寞,偷听墙角。
墨雅望现在光是想想就觉得尴尬。这和前世一样,墨惜颜进府之后,用陆轻柔教给她的勾栏样式去争宠。毕竟,陆轻柔的生母便是青楼出身的。
而这私兵之事,是墨雅望前世无意发现的。个中细节,她是真的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腹诽之间,墨雅望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方锦盒。
“解药。”萧遇安惜字如金。
她打开那比她手都要大的锦盒,瞧见里面不只有装着药丸的瓷瓶,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尺寸超小的拨浪鼓、泥娃娃甚至还有开裆裤和小肚兜儿……
墨雅望无语凝噎片刻:“什么意思?”
“留作备用,你看看还需不需要本王给你一些养身子的补品。”先给这些,至于其他的藤篮、贴身衣物,他已经吩咐绣娘和工匠去赶制了。
“我跟你说过我没有身孕的吧?”
墨雅望重重地搁下了锦盒,盒中的东西震了一震,她当着他的面,用力地捶打自己的肚子以表清白,“没有,看见了吗?里面什么都没有!”
捶打了不过两下,他便一把扼住了她的手腕。
萧遇安眼神不带任何意味地望着她:“怀没怀得等太医诊过才知道。”
墨雅望被气笑了,“怎么,现在觉得我怀孕了,就有资格从棋子晋升成为你后院里传宗接代的工具了?萧遇安,你就这么想要孩子?真这么想要,那就让别的女人去给你生啊!”
想给他生孩子的这启明城一抓一大把,跑过来难为她做什么?
她整日筹谋着复仇大计,哪有时间跟他玩什么情爱游戏、生育产事!她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像娘亲那样难产而死!
萧遇安抿唇:“本王只是想为那一夜负责,并无贬损你的意思。”
工具这个词,未免难听。
墨雅望深呼吸一口气,眼中划过一抹无奈。
罢了,是她太过应激了。
有关孩子的问题,她跟萧遇安讲道理那就是鸡同鸭讲。
她将锦盒里的解药拿走,便把锦盒推了回去,不再看它一眼。
冷静下来之后,墨雅望沉声道:“这事儿便等殿下让太医来诊完再盖棺定论吧。但私兵的事儿,殿下若贸然派兵去搜山,必然会打草惊蛇。”
萧遇安没想到她会把话题转移的如此之快。
看着那被推回来的锦盒,他眸色微暗,命萧五收好。
“那你觉得,本王当如何?”萧遇安道。
“这凤颜楼不是陈立晟与敌国细作的接头处吗?倘若我们先端了凤颜楼,他们必定会自乱阵脚。”
端掉凤颜楼?
“你说得倒是轻巧。”这凤颜楼可是整个启明城最大的花楼,不少朝中重臣都是其中的常客。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殿下前些日子不是在凤颜楼杀了一个登徒子吗?”
墨雅望勾唇,目光落在了盏中茶上,“凤颜楼若是接二连三出现杀人案,死者还是高官王孙,这楼可还开的下去?殿下觉得,此计如何?”
当墨雅望抬眸,那双仿若闪烁着璀璨星子的眼睛看向了萧遇安,他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看着她出了神。
智慧使人性感,与他坐而论事时的墨雅望,耀眼而不灼目。她似乎只需要往那儿一坐,便足以夺去他所有的目光。
“……甚好。”萧遇安一语双关。
墨雅望将药丸就着茶水服下,待一饮而尽,她道:“还有一事,雅望恳请殿下帮忙。”
“讲。”
“科举改制。”
墨雅望目光灼灼,“今之科考门第考核占七成,政才成绩仅占三成,庶姓寒门可谓难有寸进之路。殿下一心为国,自然也想广招贤才吧?”
门阀世家,确实已成为天启的一大难除之瘤。
萧遇安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桌面:“你有何高见?”
“取士不问家世,一切以程文为去留。若殿下觉得,这事儿难以毕其功于一役,不妨徐徐图之,先将政才成绩的占比往上提,至少提到六成。”她比了个数字。
萧遇安诡异的沉默了须臾。
他方启唇想要回绝,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了那日,他因怀疑墨国公与陈立晟也有勾结,而潜入国公府密室的场景。
偌大的密室藏着一冰棺。
也不知那冰棺是何特殊用材,棺中尸身竟没有半点儿腐烂。
那是一对母子,甚至连脐带都没剪开。
而冰棺里躺着的美妇人的尸体,完好的面容与墨雅望有七分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