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柳依依的向往
在宿承御忙完这些以后,云宝儿的身体也恢复好了,与此同时,宿颓风彻底终于醒了过来。
眼下的二皇子府。
赵德珍看见宿睿风精神一天比一天好,绝望的内心也在一点一点燃起希望,她温柔地抚摸儿子的头发,声音微微哽咽地说道:“娘今日出宫时就险些被发现,眼看着你也好了起来,娘以后就不能出来了。”
宿睿风不太习惯这样的亲近,微微偏头,躲开了赵德珍的手,开口的语气冷漠极了,“那就不要出来,反正……”出来也帮不上忙。
这话他虽然含在嘴里没说话来,可是赵德珍却能从他言语中的冷漠和嫌弃中品出来,心里又难过又恼火,眼泪扑簌簌地掉,她不明白,自己的儿子为何会对自己这般冷淡?
想要问问他原因,可是面对这张冷漠至极的脸时,一切的话都梗在喉头说不出来。
亦或许,便是问出口了,也得不到回答。
赵德珍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因为哭泣,这口气都是在颤抖着的。
最终她只是叮嘱道:“记得养好身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娘……一定会帮你的。”
宿睿风却是闭上了眼睛,不是没听见,而是拒绝听见。
这样的态度叫赵德珍心口发疼,她没再多说什么,站起身,在清山和清溪的护送之下,离开了二皇子府。
听到赵德珍离开的动静时,宿睿风其实就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那道身影走出屋子,目光从窗口一直追随着,直到人彻底走远了都没有收回视线。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出声:“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立在榻边的身影动了动,走到了他的视线里,蹲了下来。
宿睿风便看到一张笑靥如花的脸,原本压抑的心情这会儿也因此舒缓了几分。
柳依依笑着问他:“我走路都没有声音,你是怎么发现的?”
宿睿风脑中还印着赵德珍离开时的落寞背影,闻言便下意识说道:“不用声音,我能闻出你的味道。”
柳依依脸上的笑意微顿,心脏漏了一拍,随即疯狂跳动,以至于她的脸颊红得厉害。
发现宿睿风脸色淡淡的,根本就是无意才说出来的,她不禁又怀疑,这或许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可是感情就是这么矛盾,她一边告诉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一边又寻找所有他心里有她的蛛丝马迹,最后柳依依脑中只有一件事情想要知道。
他能不能闻出来云宝儿身上的味道呢?
可是她不敢问,便只能含着这个疑问,如鲠在喉。
随即又觉得自己太贪心,从前只是想留在他的身边,而现在,她竟然开始期待他的心里只有自己一个……
柳依依当即告诉自己,做人要知足,眼下如此,便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平复好自己的情绪以后,柳依依拿出了自己的银针,准备给宿睿风扎针。
这几日宿睿风虽然昏迷,但是对周围的声音,和身上的接触会有一些模糊的感觉,他知道,这些日子在他身边照顾他的,都是柳依依。
其实昏迷的这些日子里,他还做了很多噩梦,噩梦里他小小一个,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怎么都走不出去,是柳依依的声音一次一次带着他来到光明里。
垂眸看着认真为自己扎针的柳依依,宿睿风的脑子里闪过了云宝儿如春花一般的笑颜,最后凝结成了柳依依温柔的脸庞。
这一刻,他忽然问自己。
对云宝儿,到底是爱,还是得不到的执着呢?
可是爱又是什么?
什么样的感情叫爱?
什么又叫执着呢?
他忽然很混乱,烦躁在心里涌动。
这时身上忽然一痛,扎进穴位里的银针旋转着拉回了他烦乱的思绪。
宿睿风看着眼前满眼都只有自己的女人,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他自己都始料未及的话。
“等我伤好了以后便去尚书府提亲。”
稳稳行针的手忽然一抖,直接扎偏。
“唔!”
宿睿风疼得差点坐起来,瞪大眼睛盯着柳依依质问:“你要谋杀吗?!”
柳依依急忙将银针拔出来,红着脸慌慌张张地解释:“手抖了一下!”
宿睿风冷哼:“下次注意一些!”
重新将银针扎进穴位里面以后,柳依依抬眼撇他,语气不明地嘀咕:“二皇子说话也要注意些,行针必须专注,您这般开玩笑,我难免会出错。”
宿睿风蹙眉说道:“我没跟你开玩嘶!”
银针再次扎偏。
宿睿风气得太阳穴‘突突’跳,恶狠狠地瞪着柳依依。
柳依依无辜地拔出银针,垂着眼皮,试探地追问道:“那就是认真的喽?二皇子可别再开玩笑,我会当真的。”
这一次宿睿风没说话,而是等到柳依依将银针都扎进穴位里面了以后,才开口说道:
“自然是真的,只是眼下,你爹怕是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了。”
在宿承御从边疆回来时,他身上还有希望,可是在宿承御带着胜利的军队回来以后,那个位置就几乎与他无缘了。
宿承御坐上皇位的那一天,将会是他的死期。
柳依依看到宿睿风脸上的绝望和灰白,心疼极了,她想了想,试探地说道:“其实,只要现在放弃那个位置,我相信,承安王会留您一条活路的。”
宿睿风冷笑:“放弃便是主动认输,我保住了性命,却再也没有了尊严。”
“尊严是自己给的,而且,那个位置是要捆绑一生的,眼下我们有足够的钱财,将来成亲了以后,我们可以带着钱财和奴仆游遍西楚每个角落,若是西楚看腻了,我们便去周游列国,难道不美满吗?”
柳依依的眼前已经自动描绘出了美好的画面。
可是这句话却是彻底惹怒了宿睿风,他的脸色包括周身的气息全部都冷了下去,恼怒地捏住了柳依依的下巴,阴森森地质问她。
“你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本皇子?还是你根本就是他们派来本皇子身边的奸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