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身后那些人的议论声，白凝脂再次抬头看向面色苍白却满脸恨意的贤妃。

　　一时之间，她好像明白了贤妃为什么要这样做。

　　自己的亲生儿女死因不明，自己抚养的孩子将自己看做仇人。

　　自己的夫君对自己百般算计。

　　甚至想要自己的性命。

　　换做任何一个女人，恐怕都没有办法忍受这样的生活吧。

　　“陛下，其实，臣妾已经知道了是谁害死了臣妾的一双儿女了。”

　　听着她们的议论，贤妃并没有阻拦，而是狞笑着逼近皇帝，问道。

　　皇帝蹙眉，隐约的好像是猜到了什么，但是却并没有开口。

　　白凝脂的心却跟着悬了起来，她察觉到皇帝的神情变化，又看到贤妃那已经进入疯狂的表情，一个答案在白凝脂的脑海中萌生。

　　但是，白凝脂有些不敢将所有的真相和答案朝着自己所猜测的这个方向去想。

　　“没想到吧，杀害我一双儿女的凶手，竟然就是陛下你自己。”

　　“哈哈哈哈。”

　　说完，贤妃再次大笑了起来。

　　一锤定音。

　　白凝脂茫然的看向贤妃，又看看皇帝，所有的答案得到了一个终结，她内心深处的猜测也有了一个确定性答案。

　　是陛下。

　　方才她就在想，太妃也好，太后也罢，就算再恼怒也不可能会拿着贤妃的孩子泄愤，那两个孩子再怎么说也是皇帝的孩子是正儿八经的皇嗣。

　　但是，皇家之事。

　　她不敢轻易地揣测，也不敢轻易的下结论。

　　直到贤妃亲口说出来，除了满满的震撼，她的心里对这位君王也有了新的剖断。

　　“陛下，你怀疑我的身份，你觉得我来历不明，你怀疑我是边疆派来的奸细，所以你不允许我有自己的孩子，我姜家全员族灭，怕也是陛下你的手笔吧。”

　　“哈哈哈哈哈……陛下的手段真是干净啊，这才过去了多久，我姜家便再也没有了活口，就连侥幸到了行唐关得了蔡锦节度使庇佑的妹妹也没能逃脱陛下的魔爪，被陛下设计着害死了。”

　　白凝脂惊愕的抬头看向史小将军，原来那个舞女的死居然是陛下的手笔？

　　陛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蔡锦，难道其实也是陛下的安排？

　　史小将军同样也是眉头微皱，脸色有些难看。

　　行唐关的一幕幕映入白凝脂和史小将军的脑海中，小白紧张兮兮又不敢置信。

　　“没想到陛下才是那个在背后算计了一切的人。”

　　他们想过是异族有奸细混入其中。

　　所以他们本来是想着借着蔡锦能不能引出藏在行唐的异族奸细。

　　但是蔡锦死了，那个可能知道线索的舞女也死了，调查异族细作的事情也就戛然而止。

　　可他们再次没有想到，整件事情居然和皇帝有关？

　　皇帝一早就知道行唐关发生的那些事情？

　　那还……

　　白凝脂顿时有一种细思极恐的感觉。

　　“陛下，疑心我却又要宠爱我，很累吧，这四妃中只留我一人，把我留在这风口浪尖上对付我，很累吧？哈哈哈哈，其实我知道，凌贵妃，惠妃，德妃，都是被你害死的，你借着我的名义害死了三位姐姐，你是靠着三位姐姐母家的势力才坐稳了这江山，可是偏偏，你又担心这三位姐姐的母家会外戚干政，所以你便想着除掉这三位姐姐，去母留子，又掌控权势坐稳江山，陛下真的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周围又有窃窃私语声响起。

　　“原来这就是当年四妃争宠只有贤妃娘娘存活的原因。”

　　四妃争宠，只有无权无势的贤妃姜雨柔活了下来，所以大家都以为是姜雨柔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在这一场宫斗中胜出，却不知道这是皇帝刻意留下了姜雨柔。

　　姜雨柔似乎铁了心的要将皇帝这些年算计的内幕给撕扯出来，完全没有顾及今日在宴会上的不只是这些宫妃宫嫔宫女宦官，还有白凝脂和史小将军等人。

　　“可是啊，陛下，所有人都以为臣妾赢了，可是臣妾真的赢了吗？臣妾也即将要在你的算计下死去，你送给臣妾的补药其实也是毒药，慢性毒药，臣妾服药后身体百般不适，你又和整个太医署的太医串通好绝对不会告诉臣妾，臣妾身体出现异样的真相，你有心欺瞒着臣妾，也是为了让臣妾在病痛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对吗？”

　　皇帝终于再也忍受不住，抬头看向贤妃。

　　“贤妃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哈哈哈哈，臣妾早就疯了，在陛下有心算计，害死了臣妾的一双儿女，让臣妾背负上杀害德妃的罪名时，臣妾就应该已经疯了。”

　　“你就不怕死吗？”

　　盯着贤妃，皇帝气愤的咬了咬牙。

　　如此疯狂，难道就不怕自己处置她，让她今后的日子在宫里生不如死？

　　“哈哈哈哈，皇上打算如何处置臣妾？诛灭臣妾的九族吗？可是陛下忘了，臣妾已经没有家人没有父母没有儿女，臣妾已经没有九族了，臣妾什么都没有了，臣妾的九族不就是陛下你杀的吗？”

　　“陛下都忘了吗？臣妾，已经没有族人可以让陛下杀了，只是因为陛下怀疑臣妾有不臣之心，只是因为陛下怀疑臣妾的身份，可是臣妾做错了什么？臣妾的孩子做错了什么？难不成只因为陛下一个人的疑心，所以臣妾，臣妾的父母，臣妾的族人，臣妾的孩子就没有活着的资格和权利了吗？”

　　不知不觉，贤妃的语气已经是哀怨至极。

　　如果不是因为皇帝，她的生活应该是很幸福的。

　　可是她所有的幸福和安乐都因为皇帝的疑心而不复存在了。

　　白凝脂不由自主的垂下了眼睑。

　　小白也跟着若有所思的呢喃道，“这贤妃说到底，也的确是个可怜人啊。”

　　白凝脂点头，“不错，贤妃是可怜，可惜牵连了咱们。”

　　“陛下，你是天子，因为你是天子，我们就都不能幸福，不能活着，可是你这样的人又凭什么去做天子呢？”

　　贤妃强撑着病痛站了起来。

　　“其实，臣妾知道，臣妾也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