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不得不先把身后的纸拿出来,双手举了起来。
较比之前的粗纸,颜色白了那么一点,而且摸起来,越加润滑了,这样的纸的质量,超过了之前的粗纸一点点,却已经是一个进步了。
这次也就又多了一种纸类,赚得也能更多一点,张晓已经迫不及待了。
跟着张阳俩人去了那个院子,坐落在现在的张家不远处,他们来回也方便,四个大房间,又分为俩个小间,后面是一块地,能弄来晒干材料,够宽够大。
租这院子的,是一个年迈的老人,他和花奶奶年纪差不多,已经满天的白发,听张阳说,他家也是单着的,这么大的院子也没人住,他就租了,换些租金来自己日常花销些。
所以要的银子也不多,张晓当即就想敲定下来,“爷爷,既然定了是十两一个月,那我就租您一年的,您看可以吗?”张晓笑着问了问一旁的老人。
明明张阳等人来问的时候,爷爷还一口价咬定了十两,现在却突然变了卦,“我啥时候定了十两?明明是五十两好吗?”爷爷胡子一吹,来了个翻脸不认账。
这数字不说,立马几人的脸色都变了,五十两……张晓都不敢肯定自己能不能一月挣到五十两,加上日常的开销,人工,一切要打点的算下来,她前几个月估计也挣不到多少银子 。
一下开口就是五十两……这都够一户日子苦些的一家人活过好几年了。
“爷爷,明明我们上次来的时候,您不是这样说的啊,咋就突然提价了呢?”张月皱着一张小脸,委屈的眼泪汪汪的,瞧着就觉得可怜心疼。
可爷爷不为所动,看来一眼张月之后,别开了头,“有人出价四十八两,你要是不租,我给别人就是。”他反倒有恃无恐起来。
“爷爷,你咋一把岁数了,还说话不算话,也不怕人笑掉大牙的吗?”张阳虽然年纪小,跟着王胖子久了,咬文嚼字倒是学了起来。
俩小娃儿一起指责,饶是爷爷的脸皮再厚,这下也有些挂不住,把目光看向了张晓,“你要租就租,不租就走吧。”他已经开始赶人了。
张晓几个人被轰出来的时候,张阳张月俩个人还叨叨了一阵。
“不守信用,太过分了!啊!”张月低吼了一声,才把怨气给散去了一点,却还是鼓着一张小脸,不开心。
“哼,我晚上就让他瞧瞧我的厉害!”不同于张月那么直接的表达,张阳拉长了一张小脸,悠然说道。
似乎在说一件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
张晓却郑重其事起来,“你们别乱来,先去查查为什么爷爷会突然改变主意。 ”这么突然,又这么大手笔,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殷晟。
那个闲得发慌,财大气粗的男人。可俩个人是合作的,这么高的租金有一半也会从他那扣,完全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但除了殷晟之外,就没有别的人了啊。
她揣着疑惑往前走,张阳兄妹俩眼神交替之后,心里已经有了法子,不再去怨恨,跟在张晓的后面开始讨论起来。
主意不算坏,张晓也勉强能接受,叮嘱着俩个人要格外小心,这才进了家。
张母在做饭了,张瑶则坐在门外,绣着刺绣,张晓立马换了脸,兴奋的噌到张瑶肩上,“二姐,你这刺绣越来越好了啊。”越来越逼真。
这些手艺啊,果真是和天赋有关的,她上次学了一下,把手全扎是针孔也没学会,对于张瑶会这一项技能,还如此精的地步,她很佩服。
“是比上次好了一点,多亏花奶奶教我来着,晓晓,你下次直接让花奶奶教你吧?”张瑶提议道,花奶奶教得比她好,说不定晓晓能学会。
没等张晓说啥,张阳就又噌了过来,直接扑进了张瑶的怀里,撇着小嘴抱怨,“算了吧,花奶奶那嘴皮子,能把你耳茧子说破了,我上次就路过门口,她非拉着我说了一顿才放我走。”
想起那一次,张阳嘴翘得更高了,全是委屈。
张月也走了过来,白了他一眼,“谁叫你没事去逗花奶奶的花猫玩,你猫陪了花奶奶好多年了,你差点把那猫玩死!”她无情的拆穿。
本来还要安慰他的张瑶瞬间变了脸色,也准备要念叨起来。
谁知道张阳想未卜先知一般,赶紧站了起来,缩进厨房找张母抱怨去了。
三姐妹在外面笑着。
一家人气氛和睦。
直到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张大胜回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慢慢走近之后,她们才看清了是徐姐。
张晓下意识的不想搭理,可张大胜她们很热情,把人留下吃了饭,又聊了一会天,临走,徐姐叫上了张晓,让她送送。
张母的眼神威逼下,张晓只能顺从,把徐姐送出了家门之后,她就停下了脚步,“张姐,我就送你到这,你自己回去小心些。”
“晓晓,你就不想租那个院子?”徐姐叫住了张晓,兀自开口见张晓停下了脚步,她只是有戏,立马又开口说道,“那个房主是我伯伯,你要是愿意给我纸铺的十分之一,我就照原价租给你。”
“所以,这件事是你搞得鬼了?”怪不得突然涨价了,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一环,张晓脸色冷了下去,看着徐姐,忽然又悠悠道,“你上次偷我的纸,我没报官是因为我们曾是一个村的,但你也别太得寸进尺。”
一个小辈的语气,活生生的把徐姐的气势压了回去,徐姐原本壮起来的胆子,看到张晓那双阴鸷的眼神之后,怯怯的闭了嘴。
那次的事情,她以为张晓差不多给忘记了来着,“张晓,现在镇里最好的院子就在我的手上,你好好想一下吧,就十分之一,也不多。”她说得很无所谓。
可哪来平白伸手就来的东西,“徐姐,太贪心的话小心撑着自己,我就出十两一月,既然不愿意租,便罢了。”张晓也是说明白了。
在皇子府的后院,也不是不好,她只是不想被殷晟时刻盯着罢了。
“哦,那好吧,反正我也不介意过几天告诉所有人,你住在皇子府。”徐姐无所谓的笑道,赤裸裸的威胁,说完这句之后,人转身就直接走了。
她相信张晓会同意的。
和皇子府沾惹上关系,麻烦就必不可少,而且纸铺还没开始运作,到时候眼红的人不少,什么都没做出来,就被一群人觊觎……
张晓自然也想到了这一方面,顿时脸就黑了,
“唉,晓丫头,你这是招惹了什么人啊?”花奶奶从拐角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徐姐走的位置,又转过头来看来看张晓。
刚刚的话,她听了全部。她伸手捋了捋花猫的毛。
怀里的猫很听话,但可能因为年纪也大了的原因,她挨着花奶奶,有些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耳朵。
张晓上前揉了下它的头,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最后只得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力。
这件事,她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那爷爷我认识,价钱交给我来谈就好,至于皇子府那边,我相信殿下会为你辟谣的,而且也能有好法子。”花奶奶缓缓说道。
“殿下那边就算辟谣,到时候众说云云,堵不住悠悠之口。也是白瞎,徐姐这一招,真狠。”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坐收渔翁之利,张晓气结,却苦恼着没有办法。
摆在她面前的路,就只有一条。
“又不是只有你有弱点,那徐姐啊,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仔细观察她个几天,就有办法了。”花奶奶哄了下猫,缓缓说道,看清了这世态炎凉,她经历过的,比张晓吃过的饭还多。
这点伎俩,她还是有应对的法子的。
“花奶奶是要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同样的办法,去威胁徐姐,这个办法只要足够分量,徐姐自然也会乖乖听话了,张晓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喜悦。
多亏了花奶奶,她赶紧道谢之后,就回了家院子里,她直接进了张阳兄妹二人的小屋。
俩个人正在密切的商量计划,突然门打开,俩个小身影瞬间缩回了被子里,装着一副睡着了的模样。
“行了,别装了,我有事告诉你们。”
张晓一开口,听出了声音的俩个人赶紧坐了起来,一脸的凝重,年纪小小,却有了成熟的模样。
“啥事啊三姐?刚刚还以为是娘来了。”张阳怯怯的摸了摸头发,有些后怕。
张月倒是没怕,认认真真的看着乔落,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们呢,没事就去王胖子家逛逛,看能发现点什么不。”张晓说着,心里也有些忐忑,不确定到底能不能查出些什么。
“去胖子哥家干啥?”张阳第一个表达了他的疑问,王胖子可是他的好兄弟。
“爷爷那事,就是徐姐干的,她还想跟十分之一的提成,所以啊,你们要努力,找出点什么,不然就让她拿走属于我们的东西了。”张晓宠溺的摸了摸张阳的墨发。
“啥?咋又是她?一天天的尽盯着我们家。”张阳真的生气了。
张月没有说话,看来一眼张晓之后,把头埋得很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