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回京
“对不起。”陆承言老老实实的站在她面前,微微垂着头看她,神色卑微恳切,生怕她再次推开她,“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他只想留在她身边,哪怕是以别人的身份,只要她不推开他,哪怕她永远不原谅他,他也愿意以透明人的身份在她身边保护她。
“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宋舒月抬头看他,问。
“你希望我继续装下去吗?”
虽然站在袒露身份会有一点麻烦,但是只要她开口,他就会照做。
“算了,你还是继续装下去吧。”
宋舒月也不想平添麻烦,“离我远点就行。”
陆承言小心翼翼的后退了两步:“这么远行不行?更远我就保护不了你了。”
“才不需要你保护。”
宋舒月还气着,不太想理他,语气也有些冲。
她转身,一瘸一拐的去找镖师留给她的箱子。
她决定先打开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会让沈如墨如此紧张。
她只恐怕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才会让这么多人豁出命去抢。
箱子外面贴着封条,不过不怕,她有让胶水失效的药水,可以把封条完整的揭下来。
宋舒月一系列操作之后,箱子被打开,里面金色的绸缎之下,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躺在里面。
宋舒月眼珠子都瞪大了。
这是……西宁的玉玺?!
可是这个东西现在不是应该在西宁的皇宫里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东西出现在别国,西宁恐怕要以此为由发难,朝火蕃开战了。
而且沈如墨怎么会让人给他送玉玺?他既然姓言,是西宁皇室的人,难道他是皇子?如此是为了争夺皇位吗?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拿出玉玺,底下还躺了半块虎符。
这虎符却并不是西宁的,而是弋朔的。
好家伙,沈如墨连弋朔的虎符都搞到了。这半块虎符,可是能调动弋朔一半的兵马了。
“看来咱们在火蕃停留不了多长时间了。弋朔已经不足以成为忌惮,咱们也不需要继续和火蕃合作了。”
西宁如果得到了弋朔的一半军队,国力大增,先拿下弋朔另一半兵,掌控弋朔朝堂,进一步就能夺下整个弋朔,再接着就是火蕃和南陆。
宋舒月一手拿着玉玺,一手捧着盒子里的半块虎符,有些傻眼的抬头看着陆承言。
“这是弋朔的虎符,我们要怎么处理?”
她都已经答应把盒子里的东西交给沈如墨了,自然是要讲信用,可这是弋朔的虎符,交给他让西宁兵力大增,弋朔内乱,更不是一件好事。
这虎符若是交给了弋朔,弋朔必定要继续向南陆开战。
“既然已经答应了沈如墨,那就交给他。”
西宁的兵力不强,即便得到了这半块虎符,没有能够调兵遣将的弋朔得力干将,也不可能轻易指挥得了弋朔的兵,却可以暂缓弋朔对南陆的威胁。
若是西宁已经得到了弋朔的半块虎符,弋朔皇室却懵然不知,说明弋朔一定有南宁的奸细,并且已经混到了不低的位置。
眼下这种情况,也只能如此了。
天一亮,沈如墨按照约定,早早的在府门外的巷子口等着宋舒月的东西。
宋舒月已经把盒子封条重新封好,东西递给他。
“这盒子你打开看了吗?”
沈如墨怀疑的问。
“盒子上贴了封条,我如何打开看?”
宋舒月装傻充愣,好在沈如墨没有怀疑她,拿着盒子掂了掂重量,转身欲走。
“火蕃不安定,我知道你是为了和火蕃合力共抗弋朔而来,但是很快就没这个必要了,火蕃很快就会乱起来,我劝你还是尽快回京城吧。”
沈如墨最终还是没忍心,劝了宋舒月一次。
“多谢沈公子提醒。”
宋舒月转身回府。
陆承言已经派人通知弋朔的暗探,暗中把虎符被盗的消息透露出去,想必弋朔很快会有反应。
有时候虎符也并非唯一能够调动兵力的东西,只要弋朔有所准备,西宁就闹不起来。
果然,没等几日,边关便传来消息,新皇爆发心疾,弋朔退兵了。
弋朔这一退兵,必然要先扫清内贼荡清朝堂,新皇有突发心疾,恐怕两三年内都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京城的消息极快,皇上下了圣旨,使团可以从火蕃撤离。
陆承言做主,和火蕃开通了互商的口岸,只要两国交好,万一将来有什么岔子,即便火蕃不想帮忙,也不会站在对立面和他们作对。
弋朔使团先离开了火蕃,南陆使团紧随其后离开,快马往西北赶。
进行之前陆承言想方设法将极乐城的存在透露给了火蕃国主,至于怎么处理,那就是火蕃的事了。
快马加鞭,众人没几日就回了西北,眼下西北暂时无战事,宋舒月这个监军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京中皇上身体不适,召回使团的时候,同时下令召宋舒月回京替皇上诊病。
临行前,宋舒月在军中留了好些治疗外伤内伤的方子,大部队回程,宋舒月还伤着,只能坐马车跟在队伍之后,马车走的很快,颠簸的她一直没有休息好。
陆承言担心皇上的身体,一路上都不说话,有点焦灼。
来的时候不快,回去的时候倒很快,夜里暂时驻扎休息的时候,宋舒月大老远看到陆承言坐在河边发呆,手里拿着个水袋,想给他送过去,走了两步又没动。
“叶湘,你把这个水袋给小侯爷送过去。”
“你怎么不送啊?”叶湘正在啃干粮。
“让你去就去。”
叶湘很别扭的拿着水袋送水去了。
第二天的马车上,陆承言骑马走在旁边,速度有点慢。
马车的帘子摇摇晃晃的,时不时被风吹起来一点,宋舒月每次往窗外看,他都盯着窗口的方向看。
惹得别人时不时的看他。
宋舒月掀开马车帘子:“小侯爷有话说?”
“我可以坐马车吗?骑马有点累。”
陆承言弱弱的看着她,生怕她不同意。
“可以。”
宋舒月点头答应,陆承言屁颠儿屁颠儿的上马车把小九替下来了。
“你想说什么?”
马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宋舒月也就不装了。
“昨天晚上,谢谢你给我送水。”
陆承言虽然戴着面具,但是眼睛亮亮的,跟个小狗一样的盯着宋舒月看,生怕她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不用谢,那是叶湘给你送的水。”
叶湘这个大嘴巴,什么话存不了两分钟就秃噜出来了。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陆承言小心翼翼的往她身边挪了挪,并手并脚的坐着,两个手放在膝盖上,跟要听训似的,生怕她生气。
“没有,我生你气做什么?”
算起来,他还救了她的命,前几日在极乐城如果不是有他,她就从楼上摔死了。
“那你不生气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宋舒月拒绝的十分干脆,“好马不吃回头草。”
陆承言的眼睛一下就黯淡下来,很委屈的看着她,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我劝你回京之后多相见其他世家女眷,再娶一位妻子,和她琴瑟和鸣恩爱百年也挺好的。”
“不好。”陆承言断然拒绝,“不可以,我不会娶其他的女人,我只娶你一个。”
他试探着去拉她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握的有点紧。
“以前都是我错,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也别不理我。”
宋舒月慢慢的把手抽出来了,陆承言失落的看着她,像个受伤淋雨的小狗。
“你话说完了吗?”宋舒月转头看着陆承言,“男女同乘不太合适,你要是说完了,就下车吧。”
陆承言眼眶红红的,默默看了宋舒月片刻,转身下车了。
叶湘骑马在旁边走着,看到小侯爷下马车,眼角湿湿的,好像要哭了。
好家伙,小侯爷怎么变成跟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似的。
回程的路上一切顺利,没多少日,他们就回了京城。
宋舒月已经离开好久了,再回来感觉都有点陌生了。
他们要先进宫述职,皇上还等着她进宫诊脉,一行人没有歇,直奔皇宫而去。
宫里,皇上坐在榻上,宋舒月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大礼之后,给皇上诊了脉。
“皇上,您这是劳累忧思之故,虽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一定要注意休息少费神劳力,以免病情加重。”
皇上轻叹了一口气。
“朕倒是想少操些心,可是国事总得有人管啊。”
皇上看向规规矩矩站在旁边的陆承言,有点怒其不争,“偏偏朕最倚重的儿子一意孤行就离开了京城,完全不顾皇命,朕能不生气吗?”
陆承言老老实实的下跪认罪:“儿臣之罪,请父皇责罚。”
“舒月,你给朕说说,朕应当如何责罚他?”
皇上看向宋舒月,话语中还有点慈祥撮合的意思,想来是没有真的生陆承言的气。
“臣不敢替皇上做主。”
宋舒月不上他的当。
皇上一笑,倒也没深问:“罢了,朕这次就饶了他,舒月,母后知道你今日回京,已经在宫里备好了午膳了,太后她想你们想的厉害,写完方子交给太医院便是,你和承言快去陪你皇祖母用膳去吧。”
宋舒月和陆承言行了礼退出了殿内,直奔太后寝宫去了。
几个月没见到太后,宋舒月也特别思念她,一进宫门,嬷嬷就把他们应进去了。
“言儿、舒月!”
两个人给太后行礼,太后起身把他们扶起来,几个月没见,太后脸上竟多了几道皱纹。
“好孩子,这才多久没见,怎么憔悴成这个样子?”
太后先是拉着陆承言抱了抱,又拉着宋舒月不住的说话,“连日赶路,想必累了吧,赶快先坐下吃点东西。”
她拉着宋舒月,一个劲儿的摩挲她的手,眼里屁股有泪意。
“舒月,你瞧瞧你,都晒黑了,也瘦了,在西北想必是吃了不少的苦,真叫哀家心疼死了。”
太后说着,转头看向陆承言,“我不是让你去西北好好照顾舒月吗,你看看你把她照顾成什么样子了,该好好责罚你才行。”
“皇祖母说的是,孙儿知错了。”
陆承言老老实实的认错。
虽然宋舒月没有原谅他,但是之前她不抗拒和他坐在一起吃饭,不抗拒皇祖母,不抗拒和他有关的一切。
若他努力,她总会消气的。
吃完饭,皇祖母要休息,到了年纪总要午睡,两个人没有继续在宫里待着,并排出宫往外走。
两个人刚出太后寝宫的门,迎面遇上安王进宫给太后请安,和他们行了个礼,安王客套了两句,欢迎他们回京,擦身而过的时候,宋舒月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碧螺春香味。
又是这个味道。
安王刚从茶馆出来不成?
刚出宫门,迎面撞上一个算命先生,一下就把宋舒月给撞到一边了。
她差点摔倒,好在陆承言及时扶住了他。
“姑娘,七日之后天有异象啊。”
“什么意思?”
宋舒月一脸懵逼的看着算命先生。
“姑娘等的不就是这个日子吗?错过这一次,下一次可能就要十年之后了。”
宋舒月瞳孔震惊的看向算命先生,他讳莫如深的朝她笑笑,转头走了。
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宋舒月尚在震惊之中,陆承言不解的看她。
“刚刚算命先生说,你一直在等那一天?”
“没什么,他乱说的。”
宋舒月神色有些怪,一路上都在出神,陆承言觉得,那个算命先生可能并不是乱说的。
陆承言一路把宋舒月送回了宋府。
宋府大门口,一家子都在迎接宋舒月回来,一看到宋舒月,青栀冲着跑出来一把抱住了她。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青栀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宋舒月看了苦笑,心疼的捏捏她的脸。
“好了,哭的跟个小花猫似的。”
随后是娘亲和弟弟,宋舒月挨个和他们抱抱,看到弟弟好像长高了不少。
也是,她都走了好几个月了,弟弟也都长这么大了。
“看你们在京城都这么好,我就放心了。”
没有她的话,他们也能过得很好。
回府后,和父母弟弟聚在一起说了好半天的话,这次回来,父亲也和蔼了不少,他们夫妻之间也不再继续闹矛盾了,妾室也老实了不少,一家子看起来还算是和谐,宋舒月勉强能放下心来。
晚上回到厢房,宋舒月开始给所有在南陆的朋友写信问好叮嘱。
她估计等到信送往各地,也就七天之后了,那个时候如果不出意外,她都回家了,这封问候的信,就当做是告别信了。
宋舒月花了大半晚上写完信,厚厚的一摞,叮嘱青栀一早去递铺送出去,然后就上床睡觉了。
天一亮,宋舒月在南陆的日子就进入了倒计时。
她心情不错,在城里四处逛了逛。
这里对她来说,就好像一个巨大的古风影视城,只不过格外的巍峨格外的华贵逼真,她终究不是这里的人,在这里待的久了,虽然能习惯,可是时常会想起家里的一切。
她迟早会离开的,如果七天之后真的有异象,她一定会在那天离开。
和青栀逛了一上午,买了好多东西,准备回府的时候,宋舒月突然在街角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阿竹!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离开京城之前刚刚给她看过病。
不过她脚步匆匆,好像要回哪里去一样。
宋舒月跟上几步,见她进了一个宅子,阿竹进门没多久,一辆马车停在侧门,安王从马车上下来,也跟着进了门。
宋舒月眼珠子都瞪大了。
是安王?!之前要和她合作的人竟然是安王??!
为了防止自己看错,宋舒月特意在对面茶馆二楼待了好久,看着他们进院,下人对安王和阿竹都毕恭毕敬的,可见这里的确是安王的私宅。
这个宅子位置偏僻,如果今天不是她要买隔壁铺子的果子,是万万看不到这一幕的。
所以安王和阿竹是一对,安王先前要和她合作,也是冲着皇位去的。
她还以为,安王看起来这么谦和恭顺,会是个不争不抢的局外人,没想到。
真是人不可貌相。
宋舒月轻舒一口气,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一下陆承言。
虽然她就快要走了,但是也不忍心他面临一些未知的敌人和危险。
六日一晃而过,宋舒月在茶馆蹲了好几天,再三确认自己的猜测,最终还是决定提醒陆承言。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皇上最器重他,太子不堪重用,他极有可能承继大统,安王和他必定是敌人,如果暗地里的敌人少一个,他的胜算就多一分。
“青栀,你帮我去把凌王约出来吧,就在这个茶馆,我在这里等着他。”
青栀点点头,还以为她是回心转意了,屁颠儿屁颠儿的就去请人了。
没过多久,青栀就带着陆承言回来了。
“舒月你找我?”
陆承言走来时有点急,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宋舒月看。
“王爷请坐。”宋舒月比了比手,示意陆承言坐下,替他倒了杯茶,“喝口茶。”
陆承言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还是坐下来喝了口茶。
“你看看窗外。”
宋舒月指指窗外。
陆承言顺着她的指向看过去,看到了对面的一个宅子。
“这是安王殿下的私宅,我发现安王好像有所谋划……”
宋舒月三言两语,把事情前后和陆承言说了一遍,他微微蹙眉,了然的点头。
“谢谢你提醒我,我会留心的。”
“不论如何,我们即便不是夫妻,也还是朋友,我自然是不能看着你遇到危险的,先前我发现沈如墨和京城的人似乎有所谋划,可能就是皇室之人,谋划皇位才安排的这一切,身在皇室危险重重,日后我未必能时时提醒你,你自己一个人在京中,要多加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