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舆论战(三)
这一瞬间,陶清霜自打踏进老陶家就憋着的一股闷气,全释放了出去。
他家小男神,人才啊!
刚还说要拿二两银子出去呢,转头就变成陶老头拿四两银子给他们了。
看看,陶老头都被他这一手给整愣了。
好半晌才又挤出一句:“看病的事不用你们管,你们只管拿银子就好。”
陶清霜这会儿来了精神,故作惊讶的道:
“阿奶都生病了,我们当小辈怎么能不管?
而且致远说的有理,我们刚去过府县杏林堂看过病,去看病都是有经验的。
阿爷啊,你就放心把银子交给我们,我们保证将阿奶照顾的好好的。”
陶老头这下是看明白了。
陶大丫和她夫婿,分明是看出来他让自家老婆子装病的计策了。
这是故意拿话堵他呢!
他脸色青黑一片,浑浊的老眼里带上两分刻毒。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后,才抬手指着门外对着两人道:
“滚,滚出去!”
陶清霜也不含糊,反握住谢致远的手,一抬下巴,抬步就出了老陶家的院子。
到了院门口,她还尤嫌不够,学着早上陶高升,抬高声音,对着早就在院子里观望的陶二婶赵香道:
“二婶,阿奶病了,我拿了鸡蛋来,你中午可得记得多打两个鸡蛋给阿奶补补。
再有,阿奶什么时候要去看病,一定记得叫上我们,我们家就是借银子,这病也是要给阿奶看的。”
“砰!”
堂屋里传来一声脆响,像是粗瓷碗砸在地上的动静。
陶清霜闻声,窃笑一声,拉着谢致远赶紧溜了。
等走远了,陶清霜才慢了脚步,紧接着发出一阵哈哈哈哈的大笑。
“不生气了?”谢致远问她。
陶清霜弯成月牙儿的双眼亮晶晶:
“不气了,嘿嘿嘿,陶老头可抠了,被我们气得砸了碗,等缓过来,又该再生一回气了。”
她说着,下意识抬手比划,发现自己这时竟还跟谢致远牵着手。
每晚跟谢致远同床共枕都半点反应也无的她,这会儿不知怎的,一下子红了脸,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小男神的手可真好摸呀!
若无其事的又最后摸了一把小男神的手,陶清霜才故作潇洒的松了手。
故意岔开话题道:
“哎,可惜了买来的十个蛋了,煎个荷包蛋,蒸个鸡蛋羹它不香吗?”
谢致远碾了碾还带有余温的手指,嘴角噙笑,听着陶清霜带着些小幽怨的碎碎念,和她一齐往家走去。
李杏花忧心了一上午,这会儿看两个孩子高高兴兴回来,心中不由松一口气。
想到对她还算和气的婆母,她迟疑一瞬,问:
“你阿奶没事儿吧?”
正喝水的陶清霜呛了下:
“装病呢,能有什么事?我跟致远进屋看她,她躺床上,嘴里哼哼唧唧喊着疼,趁我们不注意,就偷摸看我们反应。”
本还有点担心婆母的李杏花,脸色顿时难看两分。
她不是个蠢笨的人,猜到婆母装病的目的。
可心里仍存着两分侥幸。
分家那天闹得难看,她想着公爹婆母怕是在气头上,才对他们家那般刻薄。
后面大丫顺利找到夫婿,她渐渐的对那日闹分家的事,又生出几分不确定和悔意来。
她无意识的拧着手里的袖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微弱的希冀。
“你阿奶……她是真想你阿爹了?还是……”
陶清霜根本没看出李杏花复杂的内心想法,甚至嗤了一声。
“怎么可能是想阿爹。她又不是走不动路了,要是真想阿爹了,不晓得上门来看。
就是想要银子,我们看完老太太出来,陶老头跟我和致远说,看病最费银子,他也不要多,让我们拿2两银子给他。”
李杏花听完这话,一张脸气得通红。
“他们、他们……是真想逼我们去死!”
陶清霜被李杏花压抑的嘶吼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扶住气得浑身颤抖的李杏花。
李杏花枯瘦的手死死抓住陶清霜的胳膊,眼中含泪:
“大丫,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这么多年到底是哪儿做错了,他们要那么对我?”
话未说完,滚滚热泪已然爬了她满脸。
李杏花嚎哭出声。
“他们、他们就是畜生,逼死你不成,现在还想逼死我们全家!”
嚎哭声太不甘,也太绝望。
惹得陶清霜心中也涌上一股说不出酸涩。
她揽着怀里瘦小的女人,安抚的轻拍她的背,语气坚定。
“阿娘,这些年你孝顺公爹、婆母,爱护关心家人,没做错任何事,更没对不起任何人。
是他们狼心狗肺,不知感恩,才会做出这些畜生不如的事来。你没错,是他们错了。”
李杏花怔住,哑着声音:“我没错,是他们错了?”
“是,他们错了。”
李杏花握紧拳头,半晌,咬牙道:“对,是他们错了。”
一直以来,李杏花都是想得到公爹和婆母的认可的。
也因此,心中总存在对他们的几分期盼,想着总有一天,公爹、婆母会看到自己的好。
只是这份真心,换来的却只有一而再再而三的层层盘剥。
以后,她再不会这般愚蠢,任由两个老的吸他们的血了。
李杏花抹去脸上的泪,扯唇露出一个笑:
“阿娘没事了……对了,你没给他们银子吧?”
“没给,一个子儿也没给。”
李杏花满意了,想到什么又交待道:
“银子你收好,还有,省着些花!”
陶清霜无奈,连声应是。
老陶家。
陶老头砸了一个粗瓷碗后,仍觉不解气。
青云和高升马上要回府学了,身上哪里能没点银子。
他心中一合计,便将主意打到了自家大儿子身上,让自家老太婆装起病来。
陶大给一个外人治病花了16两银子,却不给自己老娘治病。
说出去,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家。
他不信陶大敢不给。
可偏生被陶大丫还有他夫婿两个小畜生看出了不对。
陶老头背着手在堂屋里转来转去,忽的计上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