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这京城提起齐王妃,便是人尽皆知她极爱喝酒。传闻齐王当初对齐王妃一见倾心,当年特意去宫中向皇上讨了几坛上好的陈年佳酿,这才得意抱得美人归。
也正因为如此癖好,当初知晓梁佩佩会酿酒之后,京城她第一个就站出来与她交好,那之后但凡嘴馋了她都会偷偷躲着齐王去找梁佩佩讨酒喝,每回都还不忘带些自己研究的护肤养颜的东西当做交换。
齐王妃性子直,这点与梁佩佩倒也相似,喜欢的人她是极喜欢的,恨不得掏心掏肺给别人,不喜欢的她连奉承都懒得装装样子。便是当初梁佩佩第一次进宫面见皇后,还是戚美人的戚贵妃有意刁难,也正是这位齐王妃出面帮了她。
“娘你还是收敛点吧,省的让父王听到,到时候你连门都出不去嘞。”
一旁的黄衣少女似是看不下去自家母亲这幅便宜模样,撇撇嘴提醒道。
“你要是不说,你父王又怎会知道?”
齐王妃撇眼看了看自己女儿,皱了皱眉,满脸的不情愿,对着梁佩佩吐槽道,
“也不知晓我自个儿拉扯大的孩子,怎会成了她父王的眼线,成天盯着我,一点自由都没有。”
“也不能这么说,孩子也是关心你呢。”
拍了拍她的手,梁佩佩转头看了看自家的两个孩子。
“千佑千晗,向王妃问好。”
“作甚叫什么王妃,以后叫宋姨。”
齐王妃也看向他们,打量着的眼神亮了亮。
“瞅瞅这两个孩子长得可真好看,还是年轻好,这皮肤一个比一个水灵。”
“哪能比得上你们家舒芸可爱,我可是瞧着舒芸喜欢的打紧!”
梁佩佩话落,又道,
“千佑千晗,这位是齐王府的舒芸郡主,应是要比你们大的。”
“比他俩大一岁,我记得清楚。”齐王妃接道,
“那年你怀了孕回临江的时候我们家这丫头刚一岁,生辰宴上还让你顺带捎了几坛雪梅酒,我可记着呢。”
“哈哈哈哈,那就是了,应当叫姐姐了。”
平白多了对弟弟妹妹,叶舒芸倒是好奇的打量着他们俩,刚巧陈千晗也在看着她,瞧见她看过来便是弯了弯眼冲她笑了笑,灿烂极了。
叶舒芸愣了一瞬,心里想到什么,突然面上就多了些喜意,朝着陈千晗笑着点了下头。
叶舒芸的长相与齐王妃倒是相似极了,都有着一双圆圆的杏眼,圆圆的脸上肉肉的,笑起来也还有两个小酒窝,倒是可爱极了。
她刚想上前对着陈千晗说些什么,突然就听到长长的一声,
“皇上,皇后,戚贵妃,威武候,靖安世子到!”
便是皇上来了,要说的话也只得咽下,叶舒芸跟着自己娘亲回到一旁的席位上,跟着众人一起跪拜。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着一袭明黄色绣着五爪蛟龙龙袍的昌平帝今日似乎非常高兴,面上挂着的笑舒心极了,一挥袖子道,
“今日不必多礼,众卿平身!”
“谢皇上!”
昌平帝带着皇后到殿上正席一左一右落座,今日坐席按男左女右之分依着身份排列,便是戚贵妃落座于右边次位,今日主角儿威武候陈璟坐到左边次位。
叶智川本应排着坐到威武候身边作陪,此时却是缓步朝着叶景和走了过去。
他今日倒是有些不同,穿了一袭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祥云宽边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衬得他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明朗。
便是从他入殿,不少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叶景和瞧见他往自己这边走,面上遮不住的喜色,直到他在自己身旁坐下,还有些不确定的朝他问道,
“怀真,你可是要与我坐一起?”
“嗯。”
淡淡点了点头,叶智川接过一旁侍女递来的杯子,径直朝前方看过去。
陈千晗此时也正看着他,见他刚巧坐在她对面看过来,眨眨眼朝他露了个大大的笑。
叶智川嘴角弯了弯,琥珀色的眸子里多了些柔意。
这一幕虽是无声,却是被不少有心人看在眼底,三公主叶景颜就是其中一个。
她从叶智川进殿就一直注视着他,此刻竟是瞧见他对着一个女子露了笑,皱着眉头打量了陈千晗半响,心里的不快越来越浓。
靖安世子性子清冷,距人疏远,还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子这般过。
陆依依倒也是一直注意着的,便是从她瞧见自家儿子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偷偷笑了。
千晗身上的那件衣裳,本就不是她准备的,而是她今日出门时智川拿给她的,说小姑姑定会喜欢的。
也倒是巧,她也准备了不少,最后千晗挑中的最适合她的,还真是这件。
她本没多想,想着毕竟都是孩子,还是智川了解千晗,倒是在看到自家儿子身上穿的衣服之后才恍然大悟,知晓他这行为也是故意而为之的了。
自家儿子这方面这心思,还真是弯弯绕绕,也不晓得是随了谁。
“此次威武候率兵镇守西北,不仅击退西凉,还为我古都国争来明安,冀北两座城池,威武候功劳重大,便是陈大将军,可有什么想要的?朕定会满足于你。”
昌平帝笑着朝陈璟看去,面上是掩不住的满意。
“回皇上,臣并没有什么想要的,只求我古都国往后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再无战乱,国安,即臣心之所向!”
“好一个心之所向,朕敬将军一杯!”
话音落下,昌平帝端起杯子朝他举了举,道,
“朕便代表古都国万民,谢过将军!”
“臣不敢当,臣身为古都国臣民,护国佑民,乃臣之根本,何谈谢字,理应臣敬皇上一杯,若不是皇上日理万机处理政务,治国有法安民平定,古都国断然不会有今日之辉煌,应是臣等,要谢过陛下!”
话音落下,便是陈璟举起酒杯朝着昌平帝跪下,下面众人也都纷纷跪拜举杯,朝他齐声道,
“臣等,谢圣上!”
“好!”
昌平帝高兴的一甩袖子站起身,瞧着底下哗啦啦跪下的臣民,面上满是欣慰。
“朕敬诸位!”
“臣等,敬皇上!”
言罢,便是纷纷仰起头干了杯子里的酒水。
“诸位快平身,今日这接风宴就当做是朕为威武候办的家宴,不必太过拘束,怎么洒脱怎么来!”
“谢皇上!”
等众人又重新落了座,昌平帝瞧着陈璟笑道,
“虽说陈大将军并无什么想要的,但将军之功劳深重,朕还是要赏的。”
话落,手一挥,便是有人端着数不尽的奇珍异宝上来。
“朕思来想去,觉得将军已身带爵位,便是再封也并无配得上将军的了,虎父无犬子,不若就子承父恩,将这赏赐转给你这一双儿女,威武候意下如何?”
“臣无异议,全凭皇上做主。”
“好!那便如此!”
昌平帝满意极了,点了点头转而问到。
“陈家那对公子小姐可在?”
“回皇上,臣陈千佑,臣女陈千晗在!”
陈千佑陈千晗纷纷从席位站起身,到殿中央朝着皇上板正的跪拜。
昌平帝打量了他俩一番笑着道,
“样貌气质还真是像极了陈将军,千佑千晗,倒也是极好的名字。”
“传朕旨意,威武候护国有功争夺双城立下汗马功劳,故给予嘉奖封其长子陈千佑康和世子,其女陈千晗为明安郡主,赏金银万两,珠宝无数!”
“臣(女)谢过皇上!”
明安?
听到这封号,陆依依一愣,下意识转头瞧了眼自家儿子,看到他仍目不转睛盯着殿中那个身影,竟是一时间忍不住笑了,也亏他费了心思想了好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