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门外的侍卫,将原地清理的干干净净,没过多久便都离开了,空气也顿时安静了下来。
二人达成和解,秦王起身,走至她窗前,这才悠悠开口,“爱妃如此轻率杀了朕的人,如何给朕一个交代?”
“此人顶撞臣妾,辱骂妾身‘毒妇’一事,这可是有好些人听到的。”
“爱妃倒走的一副好棋”秦王看向她的眼神里,带了几分探究。
秦王还正要再说些什么,便被打断了,“大王要的不过苏向阳与赢飞扬无所牵绊,臣妾要的不过大王一份庇护”说着便打了一个哈欠,“既如此,便各自相安,也莫要多说什么了。”
秦王听到璩白亦话中明显的逐客令,心中微微因这女子的目中无人有些不悦。但看到她如此识大体,想必接下来就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便不与其计较什么了。
“日后每晚,朕都会过来,做戏还是做足了些好,可莫要再像今日这般了”,秦王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璩白亦见其离开,带着略微疲惫的身影,蜷进了床榻。因为已有好几夜不曾好好合眼,不多久便沉睡了过去。
梦里,再次出现了苏向阳的样子,梦中,还是初见那次的模样。后来梦境一转,入目的正是十里红妆。
“何人成婚竟是如此盛大场面?”她问向身边的人。
“回贵妃,正是太子殿下。”正坐在轿中的璩白亦立马跃下了马车。
“娘娘!”侍女在她身后喊着,好些人一齐追了过来。
她跑啊跑,终于来到了娶亲的队伍面前,看到了那个今日被自已杀死的男子正一身红衣,璩白亦开口质问道:“你怎的在这里?”
哪知,那男子却突然变成了苏向阳的模样。
“苏向阳!”她失声叫出口。
眼前的人却缓缓下马,她开心地走近了他,却在下一刻,他绕过自己,直直地走向了身后红的耀眼的喜轿。
天色微暗,突然下起了雨,偌大的太子府门前,璩白亦单薄的背影,被雨淋了好久好久,也没有人过来问候一句。
这时,跟着自己的宫人赶了过来,她恍若失了魂魄般,再次随着自己的轿子,被恭敬地抬进了深宫。
“贵妃!”小青在她的床边轻轻唤着她。
知道夕阳隐进云层,璩白亦这才睁开眼,坐了起来,眼角微湿,发觉一切竟是一个梦而已,自嘲地笑了一笑,“梦中,也不叫本宫好过。”
“贵妃娘娘,您,没事吧?”虽然对她今日杀人心怀芥蒂,但想到那侍卫竟胆大包天,当众辱骂后宫嫔妃,也不觉可惜了。
“无碍,只是做了个噩梦罢了。”说着便去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去桌边用晚膳。
是夜,秦王果然来了璩白亦宫中,进来时,便屏退了左右。
璩白亦见其进来,微微行了一礼,便又做起了自己手中的事。
秦王坐在一边,拿起一卷泛黄的古书看了起来。
“夜深了,大王去歇着吧。”璩白亦起身,打了个哈欠。
“朕不累!”
我累,我累行不行,没看到我已经快睁不开眼了吗?璩白亦,站在一边不动。
又看了一眼坐在一边耄耋古稀的秦王,璩白亦这才开口,“老人家还是要多休息的好。”
秦王抬眸看向璩白亦,胡子微微有些发抖“竟敢如此与朕说话?”
璩白亦因为太困也顾不上尊老爱幼,留下一句,“我先睡了”便向床边指了指,示意他睡那边,而后自己走向一旁的软塌。
秦王看了一眼被铺的很软的床榻,再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女子。自己曾经很宠的女儿,也像她一般大,也总是说“父皇,老人家就要多歇息,这么晚了怎的还……”
可是,自己却亲手将她送去和亲了,远嫁他国,是否也像璩白亦一般孤单一人。想及此,不觉有些愧疚,自己好像对这女子狠心了,其实她还是一个孩子,本可以在父王母后面前受尽宠爱的年纪。
“贵妃,大王吩咐主子醒了之后,好生打扮一番,去他宫中用早膳。”一旁的宫女脸上微喜,毕竟主子受宠,受恩泽的便是贵妃宫中所有宫人。
璩白亦揉了揉脑袋,疑惑地看向宫女,“大王此次这是又想如何?”
“贵妃娘娘!”听到璩白亦的话,宫女连忙打断,此等大逆不道的话,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遭殃的可不止眼前的这主子一人。
待宫人帮她梳妆打扮之后,推开宫门,秦王身边的公公已经候在门外了。
“贵妃娘娘。”公公微微向她行了一礼。
璩白亦看见了几个鬼鬼祟祟站在宫墙处的宫女,看到自己坐上秦王亲自派来接自己的步辇,立马向各个宫中散去。
“接下来的日子,想必又要不太平了呢”步辇上的女子轻声呢喃。
经过御花园时,又遇到了从彤夫人身边的那位宫女,见到璩白亦即刻拐过一边的墙角,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璩白亦进去时,秦王正坐在桌边,许是刚刚下朝,朝服还未来的及换下。看向眼前女子的眼神里,带着丝丝慈祥。看的身后年老的公公湿了眼眶,往日里,大王也是用如此目光看那位远嫁他国的公主。
“大王今日怎的要与我一同用膳?”看向退下的宫人,经过昨天一试探,这秦王也不是什么恪守死板之人,便自顾松松垮垮地坐了下来,直接以你我相称。
亲王看着眼前虽是无礼却又让人生气不起来的人,“今日朕心情颇好,便叫你过来了。”说完便开怀地笑了。
“曾经朕也有一个与你一般大的公主,总是对朕没大没小”他说起自己的女儿,脸上满满的温暖。
璩白亦皱了皱眉,没听过秦王有什么特别宠爱的公主吧,兴趣满满地看向他,嘴里有一口没一口的扒着饭,这时候的秦王,仿佛只是一个宠了多年儿女的垂暮老人。
璩白亦听他说了很多,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那,公主现在去哪了呢?”
“他整日吵的朕不得安生,朕便把她给嫁出去了。”说着便为璩白亦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的碗中,说的毫不在乎,眼中却浮现出满满的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