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璩白亦叩响了璩建国的房门。
“父亲,是我。”
听说,自从那日璩家波澜之后,他便与乔氏不再居住,这是做给谁看,还是良心不安?
总之,她不买账。
璩建国推开门,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女儿还会这般主动的寻找自己。
“白亦怎么今日起的这样早?”
她垂下眼帘,“父亲,昨日偶遇了太子殿下,殿下说要请我一起去别处游玩,所以今早过来便是向您拜别。”
语气虽然恭敬,但是听在耳中却是冷漠至极,毫无父女之间的感情。
璩建国怎会不明白,正是自己的犹豫不决和懦弱,伤了眼前女儿的心。
眼中的光芒也开始因为璩白亦的这番话,变得黯淡失落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太子殿下邀请你出去也是极为难得的,可是白亦,你才刚回来没多久……”
“父亲,一直这样糊里糊涂的下去,真的是你我父女二人所期待的吗?”璩白亦转身,走了几步就停顿下来对着身后的璩建国说
道:“我和母亲纵然长得相像,但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母亲良善温婉,白亦牙呲必报,到了时机,决不留情。”
说罢,绝尘而去。
璩建国仍旧是以一种十分僵硬的姿态,能在书房门口。
看到璩白亦的背影消失,黯然的叹了口气。
人心都是肉长成,纵然璩建国对自己当初那般决绝无情,可是毕竟是骨肉至亲,一直血浓于水。
她璩白亦身体里流的,仍旧是璩家的骨血。
这个男人似乎已做了很大的让步,璩白亦若是说心中毫无动摇,那是假话。
可是一直支撑着她的顽固的,便是璩白亦一直对母亲死因的隐瞒。
当年的往事太过于扑朔迷离,当今皇上都知道几分,为何还是不肯告之众人。
璩白亦走着走着,便无心无力继续前行下去,索性迎着北风,做到了湖边的石阶上。
有多讽刺,回忆涌上心头,那日就是在此处,璩建国不分青红皂白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头晕目眩起来想要解释,可这个父亲
却丝毫不给自己澄清的机会。
他当初有多绝情,自己此刻便有多冷落。
父女二人本应该拥有天伦之乐,可是闹的却是这般闹剧收场。
璩白亦微微失神,突然脑海中想起了昨日发生的事情。
陈贤启,点了自己的穴道。
既然可以找准穴位,那便说明他也懂得相应医理,再加上昨日他强迫自己所吞掉的药丸,纵然昏迷许久但是起身却毫无意识消
沉之感,从这一点可以看出,陈贤启所持有的炼丹技术绝对不是常人可比。
想必,陈之初也是一个用药大师吧。
向府本就是医药大家,母亲向晨曦更是用药精湛。
当初可以治好苏恒的隐疾便可以看出这一点。
陈之初可以结识母亲,但是母亲之死又与其有着千万种渊源。
不过他的后代陈贤启,相比之下简直就是个败类。
前世如此,今生也是这般不忍直视。
若不是昨日容楚相救,恐怕她此刻早已沦为璩府的笑柄。
有些事真是细思极恐,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她究竟是痴傻到何种地步,居然轻易相信一个前世那般伤害自己的人。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过到头来还真的不得不佩服,陈贤启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本事,让人慨叹至极。
璩白亦凝眸半晌,心间逐渐释然。
而将在她栖身之际,却发觉自己的身旁坐下了一个人。
璩白亦抬眸,璩心仪身着白色狐裘此刻也在注视着自己。
“身体好些了吗?”她云淡风轻的问道。
璩心仪虽然穿的厚重,但是眉眼之间的病态已然将她此刻的身体状况暴露无遗。
深冬时节,坠入湖心又怎能是常人可以忍耐的。
璩心仪逞一时之勇,差点丢了半条命。
璩心仪看见她这说话的语气,平淡毫无异常,不由得心中对她的看法又有改观。
“还好。”
“嗯。”
璩白亦前几日已然听说,璩二小姐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原尾说得透彻清晰。
也算是间接的还了璩白亦一个清白。
貌似,璩心仪并没有想象的那般讨厌。
不过,她还是不太喜欢。
随即,起身。
看到璩白亦有所动作,璩心仪按耐不住,“诶……”
她回眸,“我不叫诶……”
“你……那天明明知道是个阴谋,可为什么还是……义无反顾的救我?”
璩心仪很明显被这个问题困惑许久,可是心中纵然思绪万千,却仍然想不出个结果。今日终于鼓足勇气想寻求问个明白。
璩白亦转过身,红色的披风更衬得此刻的肤色白皙如雪,红唇轻启,回答了璩心仪的心中所惑。
“那我问你,父亲那是询问你缘由之际,你明明可以将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又为何还会违背你母亲的意思,还我清白呢?”
“……这个……”璩心仪一时语塞。
“其实很清晰明了,只要心存那么一丝良知,又怎么会被这般思想做控制脚步?璩心仪,我更希望你可以做自己,而不是别人的
傀儡。”璩白亦说着,叹了口气,笑得清浅。
“这几日我不在璩府,去龙源湖一趟,你好好养身体吧,回来我们再斗个明白。”
留下璩心仪一个人愣在原地,璩白亦的这一番话,仿佛说进她的心坎里,这么多年,她到底在争什么,为母亲而活吗?
等回过神,才发现璩白亦的身影早就已经消失不见。
璩白亦来到璩家门口,发现门外已经有装饰华美的马车等待多时。
容楚仍旧是一身红衣,笑得人比桃花艳丽,终于见璩白亦出来便伸手向她,“等你多时,快上来。”
璩白亦抬眸,莞尔。
容楚在一瞬间微微失了心神。
貌似是,怦然心动之感。
眼前的佳人黑眸黑发,只是清浅一笑,便已然是山明水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