璩白亦回到殿中,坐在梳妆台旁,双眸含泪,呆呆的望着桌上一个手镯。最后,璩白亦拿起手镯,紧紧的捂在胸口,仿佛是想让这个镯子倾听她的心声,继承她的情。
漆黑的夜幕,星子当空点缀,明月当空悬挂。把整个阁楼照得明亮,如梦似幻。
阁楼内,白色纱帐飘逸,火红蜡烛滴泪,窗户微微开启,一股风吹进来,火红的蜡烛微微摇晃,显出了与明亮不符的昏暗。又是一个不平之夜。
清晨的鸟鸣声传来,从御花园到锁玉宫,从慈院到大殿,
无一不在提醒着是时间起身了,卯时一刻,从令人心旷神怡的甘之如饴的空气中传来一丝丝烧焦的味道。
“咕咕咕”褐色的乌鸦在半空中盘旋,冬天的京都,风已停。“啊——啊——”乌鸦的叫声不断的徘徊在空中。几根黑色的羽毛,落在树枝上上,黑得很漂亮,乌鸦飞过。只是飞过而已。它的不吉利是自古由来的。
就在皇宫的某个角落,有一点火星闪过,着火啦!着火啦!” 嘈杂声,呼喊声,响成一片。火光弥漫,着火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离言语殿不远的女皇殿。
而此时守在殿外的婢女正呆滞地望着大火的蔓延,处于火海中的女子身着一件单薄的衣服,面无表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突然,一抹小小的黑影冲入屋内,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燃烧。黑影如一只穿梭在火海的飞蛾,手中拿着一件沾了水的棉衣,一把搭在她的身上
“快救火”一桶桶的水皇宫禁卫披着层层湿透的棉被冲入火海救人。数不清的宫女、侍奴将皇殿围住,密密麻麻如蚂蚁一般来回传递着水桶,不停地将水泼向燃烧的火焰……
正是火势最猛烈时,漫天的黑烟熏得人睁不开眼,只听到惊恐的哭喊声自大火中隐隐传来,却看不清人影。
“快快快,动作快点儿!女皇还在里面”内侍总管栋麼欧焦头烂额,全身的衣衫都湿透了,一边揉着被烟熏得不停流泪的眼睛,一边拼命扯着尖细的嗓子催促着宫人运水。
皇殿外乱哄哄的,全是提着水桶的人。
忙得晕头转向的总管一回身,被迎面而来的人影撞个正着,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哪个没长眼的……”他恼怒地骂到一半,猛然看清面前的人,慌忙跪道,“哎哟,奴才不知是大人,该死!该死!”
苏修远他并没有理会,而是一个劲往火场里跑“女皇啊,我的女皇陛下”哭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烈火狂燃的火红光影在他的脸上跳跃着,忽明忽暗的光影令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阴晴不定。哭过之后的沉默更教内侍总管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忍不住频频用衣袖擦拭额上的汗,“找人啊,你们赶紧找!”说着便要往火场冲。
可是火势太大,房梁已经烧毁,苏修远刚要进去,一根烧焦,还带着火的木头就掉了下来,苏修远连忙往旁边一闪,可苏修远的衣物都是干的,衣角也还是不小心被火苗碰,瞬间就燃烧了起来。
“大人!”侍卫和奴婢们下了一条,连忙拿着水桶往苏修远身上泼。
“大人呐,您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吧,万一,万一您一个不小心,女皇没救出来,您到先……”苏修远的贴身侍卫劝说道,眉眼间满是担心的神色。
苏修远一惊,似乎是那一句“女皇没救出来”刺激到了他,他慌忙大叫起来,“什么叫没救出来,女皇吉人自有天相,她命好着呢!”
“是是是,女皇命好着呢!可是大人,这么大的火,您就算进去了也是白白送死啊!”侍卫在一旁也心急如焚,苏修远是他的主子,他对他忠心耿耿,所有要是苏修远出了什么事,他自己也会自责死的。
苏修远被众人拦着,他拼命挣扎,可是却无法挣脱,这能含着泪,看着依旧火光冲天的主殿。
终于,半个时辰之后,经过大半个皇宫之人的提水抢救,女皇宫的大火,终于灭了。就像他们的心,也已经碎了。
“女,女皇陛下她,她已经……”璩白亦身边一个信得过的小婢女颤抖着声,双眼含泪,用手捂着嘴,不可置信的看着被烧毁的不成样的宫殿。
“快,快进去找女皇!”苏修远激动的大喊着,因为闻久了烧焦的味道,嗓子有些哑了。
众人如梦初醒,全都一拥而上。
“快来人,这有一个匣子。”众人在烧毁的只剩半个宫殿里面寻找着,忽然,一个侍卫惊呼道。
一众侍卫急忙跑过去查看,总管小心翼翼的捧着滚烫的盒子,不大惊,“这是冰玉匣子,里面放着有圣旨”听到圣旨二字,苏修远眼神一变往这边看了看,火光笼罩在他身上,跳跃在白瓷般细腻的俊脸上,修眉如剑,鼻梁英挺,狭长凤目紧闭,浓密睫毛如贝扇,双唇殷红,嘴角微翘,纯净的像个不被尘世沾染的孩子,甜美地睡在母亲怀中一般,毫无防备。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女皇故意为之?苏修远想。
“找到了找到了,女皇懿了”女官叹气,不可置信道 众人检查完从火灾里的那具尸体,确定是女皇没错了,已经烧的看不清眉眼了,所有人跪在地上失声痛哭,苏向阳抱住她的尸体叫喊着“啊苍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大璩国,你是天要亡我国啊”
大人这是圣旨。您请看”
苏修远跪地接过圣旨大声念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逝以后,辅国大人苏向阳聪明机智,以国为大任,为国家尽心尽力,封辅国大人为帝,钦此 ”苏修远表面含泪念完,心里如刀割乱麻,这世间的不常总不是人为,听天而定。
在场所有侍卫禁卫军统领和一众婢女听命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声齐呼道,“皇上万岁万万岁。”
苏修远仍跪在地上失声痛哭。
把女皇的尸体抱起后,他徒步走出这片被火海侵蚀,变成一片黑色的地方,含着眼泪一步一步的走出去,脚上似有千万斤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