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霸刀孤城
周定山这一刀抓住岚权跳起的空档,让他无处借力。
此时,岚权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死亡的恐惧。
十几年来,他和族群辗转在山林中,遇到过来剿杀他们的莫国和梁国军队,也遇到过下山猎食的猛虎,遇到过伺机而动的蛇,也遇到过没有吃食后的暴雨洪流。
每一次都万分凶险,可是没有一次让他感受到死亡。
唯有这次,大刀的后面,是死神的凝视。
凭着求生般的战斗本能,岚权枪戳地面,臂腕齐用力,将自己向后推开。
一声震天响动,大刀撕裂石砖,刀刃几乎完全嵌入地面。冥海之触的枪尖也戳入石砖两寸,斜立在一旁。
虽躲开致命一击,却也丢了武器。岚权开始盘算第三刀该如何解。
围观的军士们纷纷赞叹,赞叹岚权身手不凡,胆气过人。若是换了自己,怕是被这气势,吓也吓死了。
周定山缓缓拔刀起身,摸了摸胡子,玩味地看着岚权。
“小子,果真有两下子,这城主能看上你,也算不瞎。”
“将军过奖了,我主将幼子托与我,没点本事,怎么护幼主长大?”岚权死死盯着周定山,汗水从眼角滴落,都不敢眨一下眼睛。
确实,收拢被打散的军士时,这岚权确实怀抱徐城主幼子前来,甚至还有徐夫人的玉佩,可为什么我心里还是有怀疑,我到底在怀疑什么?还是说,我还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周定山心中疑惑不知从何而来,却挥之不去,又无法确定岚权有问题。
也许,第三刀,就能见真假了。
“小子,徐城主的儿子我们替你养了,你作为败军之将,这第三刀就当做军法了,安息吧!”
周定山缓步逼近,每一步,气势和杀意都会窜上一截。
岚权心中早已咬定,绝对绝对不能狼变,要想夺得长生剑,只有打进敌人内部一个办法。
长生剑被供养在王族,只有一步步走到殿前,拜于王下,才有可能得见其一面。只要那一面,就是豁出命去,也要将长生剑带走。
所以,混进梁国军队,只是第一步。就是死,也不能狼变,不然以后就算再派人混进来,会更难。
大刀顺势而下,如飞瀑,如落石,如断头台上的斧。
岚权回过神时已经晚了,强大的气势化作风压,将他牢牢按在地面,动弹不得。
嗡……
大刀在岚权额头两指处停下。
刀身不住颤抖,隐隐嗡鸣在全场回荡。俯冲下来的气势风压触及地面后扩散开来,把场地吹得烟尘滚滚,四周围观的军士们纷纷掩面。
岚权跪坐在地,眼睛紧紧盯着眉间的刀锋,寒芒一闪,气势穿头而过,身体忘记了颤抖,只感觉额头一点刺痛。
不声不响地,岚权的额头竟然被这股气势与霸刀之气吹开一条伤口,仿佛开了天眼。
强!
岚权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周定山太强了,似乎,首领燃赤也要比他弱上一截。
看着跪坐在地,仿佛有些呆傻的岚权,周定山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这一刀,明明带着决绝杀意,避无可避,若是狼人,只能狼变硬挡方能得一线生机。难道他真的不是狼人?
狼人的野性和求生欲都是十足的,在危机之下,基本抑制不住狼变,难道他吓傻了?
“谢……谢将军,刀下留……情。”岚权十分努力地爬起来,可腿上一点劲也没有,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周定山一把搀住岚权,示意手下将他带下去。
“小子,确有些本事,以后你就在溪云城卫戍部队吧。”
周定山看着岚权随人远去,捡起冥海之触,又看了看自己的刀,思索一番,轻轻笑道:“我倒是缺个副将。”
夜深,卫戍部队大营里,一个年轻的声音,扯着暮年的调子,呻吟着。
“疼疼疼,轻点。”
四个卸了甲的军士在给岚权揉捏肩背,不知何时,他们四个个个喜上眉梢。
“你们高兴个啥?”岚权问道。
“我们都是城主的旧部,城主手下的大小管事军官们都牺牲了,我们也不知道听谁的。现在都是听周将军的,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啊。”
“对,固然周将军声名显赫,可我们也不是他属下,等下任城主派过来,他也就走了,也不知新城主会对我们怎样。”
“有了您就不一样了。您是徐城主的亲兵家将,托孤管事,还能在周将军刀下走上三个回合,在新城主到任前,周将军必定提您带我们这些溪云旧部,以后新城住来了,您也自然是溪云城卫戍部队的统领了。”
“所以能跟您分到一个军舍,是我们的荣幸啊。”
四个人一唱一和,拍起了马屁。
“这周定山,这么厉害啊?我出身乡下,对他也不是很了解,你们给我讲讲呗。”
“哎呦,这周将军,可是我大梁国神将啊!”这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想当年,莫过梁国边境摩擦,我军占领的珞城受到莫军的围攻。”
“由于地处偏僻,资源稀缺,珞城本就是座孤城,送信的不好出来,救援的也不容易进去,就这么耗着。莫军围着珞城打了两个多月。”
“后来听说守军打光了,莫军想进城,才发现,我们守城的英雄们,早就用巨石把大门堵死,四周的城头撒满毒刺和钢钉。莫军原以为这不过是一群死人的伎俩,侦查过后依然下令登城。”
“没成想,我梁国的军号和莫国军号同时响起,城头再立一面大梁国军旗,此人一手立旗,一手持刀,高声喊:‘吾乃大梁周定山,虽孤城,吾王土,寒枪贼上城试刀!’”
这几人越说越兴奋,甚至模仿起了周定山当年的豪言壮语。真别说,岚权听得津津有味,来了兴趣,仿佛身临其境。
“而莫军统领,正是您今天所持的那柄‘冥海之触’的前主人,第三代寒枪将,小克莱尔。虽然后来珞城还是没守住,可是在那一场恶战中,周将军刀劈小克莱尔,成就霸刀孤城的凶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