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在确认混沌已经消亡之后,父皇的身影慢慢的隐去,只留下周围淡淡的吟唱之声。
大鼎慢慢的落回了我的手中,将我带回终焉之海,从鼎内发出了器灵的声音。
“这是恒帝最后留在世界的力量了,大人曾与幻尊有过约定,如果自己有一天舍弃了一切,将自身铸造成了众生之环,那就请大人出手,将混沌击杀。”
“众生之环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为什么老师要这样做”我开口询问器灵。
“这个问题,就让我回答吧”
在一边的艾什开口,将头抬起,看着那道环绕世界的环道。
“嘿嘿,没想到如今竟能再一次看见这样的术式”
“众生之环能平衡世界的一切力量,抵消过于强大的力量,将一切磨平,这就是为什么密涅瓦能被击退的原因,恒帝的离开让世界最高只能允许准帝的人出现,密涅瓦被排斥,无法使用帝者应有的权能”
“可是,这需要莫大的代价,一旦成为的众生之环,就在难回到曾经的模样了,我曾在过去的大战里见到过有人施展这种术式,但他最后永远也回不来了,力量耗尽的时候,环也就会破碎”
艾什看着众生之环,轻轻的单漆跪地,将右手放在胸前,表情肃穆。
“当你的老师决定以身铸环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和世界同存亡了,他是真的深爱着世界,愿意为此付出一切,这样的人,值得尊敬。”
我没有说话,默默的看着天空中旋转的环带,海兽的鸣叫一刻也没有停息,他们的声音回荡在天空,像鸟一样自由,湛蓝的海洋拍打着沙滩,老师想要守护的,就是这些平凡却又感动的事吗。
“只是很难变回来吗?”
我突然开口问艾什。
“嗯,很难,而且只能靠他自己的信念”
“那就好了,我相信老师”
我看着艾什,露出了笑容,老师一定可以回来的,老师绝不会就这样离开。
7
一切都平静了下来,我准备离开这里,前往幻雪神山,在哪里等待岚的归来。
我带着古鼎刚准备离开,地面却突然振动了起来。
“那个家伙要来了”
老师的话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海面开始不断的抖动了起来,一股邪煞的气息铺面而来。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觉悟吗?”
一双狰狞的邪眼从天外张开,冷漠的俯视着一切。
“那么,接受神谕吧,猴子”
这个人似乎有着莫大的怒气,对于这里发生的事情很是愤怒,一道巨大的光柱正在极速的攻向这里,我们和这个黑影隔着不知道多少世界,但是他的气息却依然让人毛骨悚然。
“铛!铛!铛!”
古鼎开始快速的响了起来,声音急促的闪烁,然后母气快速的相互缠绕了起来,勾勒出父皇的身影。
“快走!那是检察官,是邪神,在曾经的大战时伤过瑞亚,甚至弑过神。”
那道光束几乎是以着一种贯穿一切的姿态冲了过来,那些荒芜的世界甚至直接在那束光柱下湮灭,耀眼的光芒将黑暗的太虚之地都照亮,其他世界的强者都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纷纷将眼光投向了这里。
高天原
一个残魂和一个迟暮的老人下着棋,突然残魂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老人,露出了难以琢磨的微笑。
“她的第一次劫难到了”
“如若可以的话,她和她的哥哥将会改变一切”老人摸着自己的雪白的胡须,自言自语的说着。
“继续走完我们一定走不到的终点吗”
“呵呵,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啊”
“布提斯,这么多年不见了,你也变了不少,就连弱小如你,也成为至上了”
“您就别笑话我了,被初代导师称赞我可受不起”
……
终焉之海也感受到了这一股灭世般力量,开始发出光芒,打算用积蓄的力量来抵挡光柱。
“锢”
父皇眉头紧锁,随后一掌拍下,将即将复苏的终焉海镇压。
“不行,还不到时候”
“你什么意思,这束光柱一旦接触到世界,那就是什么都不会剩下了”
艾什看着父皇的行为,感到很是不解。
“我不相信他能抵达这里”父皇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攻击,不自然的捏住拳头,在那个人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脆弱。
在天外的众生之环开始了极速的旋转,老师也感受到了这股足够毁灭一方世界的力量。
“你这是在赌吗!这种时候了,你居然依靠运气!”
艾什被气的说不出话了,指着父皇几乎要骂下去了。
“那个家伙有人拦着,我不信她会放任着那个人的行为”
……
“轰”
一个青色的身影浮现,拍出一掌,顿时光柱的光芒减弱了不少,但是依然致命。
“帆楼,你这是要阻拦我么?”
看着那道青色的倩影,父皇也松了一口气。
“你越界了,伊撒尔,不能插手”
‘执行官的血不能就这样流逝,我要让这群猴子尝尝代价’
‘此事自有定夺,隐去吧,你知道的我在这里你是不能做什么的’
事已至此,那人也不好在说些什么,冷哼了一声,身影也渐渐地隐去。
‘如果那几只猴子能受得了这一击不死的话,那吾便不再追究此事’
青色的人影看了那道迫近光束,停留了一会但也消失了。
‘夏安,做好准备,危险了’
父皇表情严肃,将双手置于空中,一个恢弘的术式在我们头顶展开,复杂的符号像飞鸟一样在天空流动。
‘炽明覆天环七重’艾什也将防御提到了最高,我们都知道这一击蕴含了多少的伟力,那可是真真正正的神。
“幻尊!”
父皇朝着众生之环怒吼了一声,似乎是回应父皇,随后从环里冲出了无数的绸带般的光带,然后以着自尽般的惨烈冲向了光柱。
“撕拉”
但那些光带根本难以抵挡这种毁灭一切的力量,在一声声的撕拉声里被消磨,但是光带依然飞蛾扑火的冲向那里。
我已经感受到了那股骇人的气息,毁灭,断绝,终结……这就是神的力量吗,感觉无论是多少的力量都难以跨越的鸿沟。
“够了,幻尊,收手吧,你也到极限了,你不能再这里破碎”
看着已经降临到了头顶的光柱,即使是父皇也无奈的摇了摇头,低下头来看着我。
“夏安,我的女儿,抱歉”
“你这个混蛋,难道要…”
艾什似乎是猜到了什么,怒斥着恒帝。
但父皇只是看着他,面对艾什的怒斥并没有还口,只是对着我摇头。
“这个印记不能消散在这里,我的血只能流淌在战场上,我身体只能被箭矢射杀,我的灵魂只能被敌人捏碎。”
“你这是要抛下自己的女儿吗苟活吗!你也配叫父亲吗!”
“为了世界的话,区区家人……又算了什么”
“你……”
我摆了摆手,示意艾什不要在说了。
我并不怪父皇,我知道身为帝者,决不能因为个人而倒下,救一个人和很多人,这么简单的问题,我们都知道应该选择什么。
“我会维持这个防御直至他破碎的一瞬,夏安,剩下的就要看你的了”
我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父皇是为了天下人,这样的决定,并不坏,我只是多多少少有点…失落。
“吱呀呀”
在光柱下面,整个大阵就像一块变形的木板,被极其恐怖的压力压的不断的发出悲鸣。
时间久这样一秒一秒的流逝着,大阵上面的裂纹就像大树上的藤蔓一样不同的蔓延,父皇的身影慢慢的开始虚化,我知道父皇也倾尽了全力了,就算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一定能挡下这一击。
……
“足够了,父皇,您已经做的够多了”
我轻轻的开口,看着被狂风席卷着的身影,我突然感觉一切都距离我好遥远。
……
“抱歉”
随后古鼎发出了一声轻鸣,让母气将自身包裹,然后缓缓的调转自身的朝向,一个浅蓝色的转移术式开始构建,然后在整个大鼎就像一束流光一样消失。
“切,这种家伙,我见的多了”
艾什骂骂咧咧,但其实他也很无奈,做出这样选着并没有错,如果不是在这个时期,谁有会抛弃别人,有谁又会被抛弃。
“啵”
莲花般绽开的覆天环一层接着一层的打破,这已经是我和艾什全部的力量了,我将目光看向了地平线,在那里太阳正在缓缓的从地平线处出现,我看见了那一缕微光撕破了黑暗,在刹那间将黑夜燃尽,唤醒了五彩斑斓的白昼。
“咳…咳”
艾什开始不断的咳血,身体也在不停的摇晃,随时都会倒下。
“看来,这一次是真的再见了”
艾什苦笑,看着自己不停的颤抖的双手,却并不悲伤,只是略有遗憾抬起头的看着白昼,然后他的身体发出了轻微的破裂声,就像瓷器内部出现了难以察觉的裂纹,最后会布满全身。
“啪”
一声脆响,裂纹像藤蔓一样爬满了艾什的全身,然后在我的眼前破碎了,碎片就像夜空里的星星一样闪耀,然后像樱花落下一般纷纷扬扬的跌进了海里。
“真是遗憾…”
失去了艾什的力量支持,覆天环瞬间变得暗淡,我不知道发生了,应该是那道光柱击中了我,但在之前,意识好像被巨大的锤子狠狠的击中了一样,我的感知大幅度下降,让我感受不到了疼痛。
在我意识快要昏迷的时候,看见了天际出现了一个人影,衣袍在空中飞舞如同蝴蝶一样,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黑影,我没看清他做了什么,但是身体上的巨大压力似乎小了很多。
当那道身影快要走到我的身前时,我才看清来的人居然是岚,我不知道为什么岚会来到这里,我也没有力气再去思考,我看见自己的血液染红了土地,眼睛没有力气在张开。
岚跪倒在了我的身前,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我染红的衣物上,宛如一朵怒放的血莲。
“姐,你怎么能离开我呢”
我努力的想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岚的脸,但是手指只能轻微的弯曲了一下,但岚似乎知道我想要做什么,轻轻的抓住了我的手。
“冷”
我忽然感觉好冷,不知道是幻觉还是什么,一股难以言喻的寒冷,我看见了大团大团的雪花一样的东西好像从天空落了下来,把我的身体覆盖,我不知道岚会不会冷。
于是我扣了扣无名指,从我身体里流出的血液瞬间无比绚烂的燃烧起来,燃烧的灰烬飘向了岚。
“抱歉,岚,这是我最后一次拥抱你了”
我的意识在这一刻猛的熄灭,堕入了无边的黑暗。
“姐,可我是雪族啊,不会冷的”
岚哭着看着飘向自己的灰烬。
……
“可以了”
那个身着黑袍的身影身影突然开口,从里面发出了嘶哑而又低沉的声音,然后拿出一颗深蓝色的小球里面有一个双手抱膝的灵魂。
“这样姐就可以活过来吗?”
岚严肃的看着那个人。
“会回来的”
那个人话并不多,但是语气却又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肯定。
“那么,现在该履行你的约定了吧”
“嗯,我会履行的,但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岚向着那人发问,可是他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发出了一阵怪笑,然后就消失了。
8
“想要有人来杀死你么,阿尔兰斯,你也逃不了这一步啊”
那道身影出现在了太虚之地,看着大步流星离开的岚,抬起了头,看向了世界树的位置,自言自语的喃喃。
“世间之恶,即使是我等也无法承受,但是总会有骄傲的人,带着自己的力量,来挑战你的你我的权威,等待那一天的到来吧,你也就成为了我……”
那人迈着孤独的步子,像一个漂流者一般,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未知的世界,从他的身后飘出了阵阵悲怆的歌声,像风一样飘荡着。
“所谓至高,就是要就是要再一次拾起原初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