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球撞入冰晶拱门的瞬间,林逍只觉一股远比外界凛冽百倍的寒气骤然袭来,即便有冰华凝练的灵力护持,仍让他打了个寒颤。
眼前的氤氲雾气散去,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秘境盛景,而是一处辽阔到望不到边际的巨型冰窟——穹顶如墨,悬挂着无数倒垂的冰锥,最长的足有数十丈,尖端泛着幽蓝寒光,仿佛随时会轰然坠落。
四周的岩壁通体由寒冰构成,冰面光滑如镜,映照出林逍挺拔的身影,也折射着散落在各处的微弱冰光,将这方天地衬得愈发幽寂。
呼啸的寒风不知从何处涌来,裹挟着细碎的冰碴,掠过岩壁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厉鬼低语,穿透力极强,即便林逍运转灵力覆体,仍有丝丝寒气顺着毛孔钻入体内,冻得他气血都微微滞涩。
他低头看向脚下,地面并非平坦的冰面,而是凝结着层层叠叠的冰棱,尖锐如刀,且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雪,稍一落脚便打滑。
林逍不敢怠慢,立刻调动聚灵境六重后期的灵力,将其凝练成薄如蝉翼的光幕覆盖在鞋底,踩在冰棱上才勉强稳住身形,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方能避免摔倒。
寒风愈发猛烈,卷起的冰碴打在灵力护罩上,发出“噼啪”的脆响,护罩表面的光芒都随之微微晃动。
林逍眉头紧锁,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灵力在快速消耗——仅仅是抵挡这极致的严寒与狂风,便已让他有些吃力,需不断运转功法补充灵力。
他心中猛地一揪,雪儿的修为比他还低,闯入秘境时境界本就未达标。他尚且如此艰难,雪儿独自在这冰窟中挣扎了一周,又要应对传承考验,还要抵御这无孔不入的寒气与狂风,该承受何等难以想象的痛苦?
一念及此,林逍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急促起来,目光在空旷的冰窟中快速扫过,试图寻找雪儿的踪迹。
寒风依旧呼啸,冰锥在穹顶摇摇欲坠,脚下的冰棱冰冷刺骨,而他心中的焦灼,却比这秘境的严寒更甚几分。
穹顶冰锥的幽蓝寒光里,林逍忽然瞥见冰窟尽头的耀眼白芒——那是一座孤峭的寒冰高台,台顶中央悬浮着一块通体莹白的冰晶,冰晶中裹着一道纤细人影,身形轮廓熟悉得让他心头狠狠一紧,定然是雪儿!
他顾不上多察,当即提气疾行。脚下冰棱尖锐,霜雪湿滑,全靠聚灵境六重后期的灵力凝成薄光裹住鞋底,才勉强避开打滑磕碰。
沿途寒风依旧如刀,裹挟着冰碴狠狠刮在灵力护罩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寒气顺着护罩缝隙钻进来,冻得他牙关发紧,体内灵力消耗比预想中更快。
奇怪的是,一路行来,并未遇到火凤秘境中那般袭人的魔兽,连半点妖兽的气息都没有。
除了无孔不入的刺骨严寒,竟无其他阻碍,这让林逍略感诧异,却也暗自庆幸能更快靠近雪儿。
不过数刻钟,他便踏过冰封的地面,稳稳停在寒冰高台底部。
这座寒冰高台由玄冰铸就,约莫三十丈高,四壁陡峭无阶,覆着一层厚霜。台壁布满冰纹,边缘悬着细碎冰坠,风一吹便叮铃作响。台顶平坦,中央悬浮着那方莹白冰晶,下方刻着圈淡淡的冰蓝色符文,透着凛冽寒气。
林逍抬头望去,台顶的冰晶在幽蓝寒光下流转着冷冽光泽,里面的少女蜷缩着身形,静得没有一丝动静,隔着遥远距离,都能感受到那份被冰封的脆弱孤绝。
林逍目光锁定台顶冰晶,体内灵力骤然涌动,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高台掠去。
他指尖凝起灵力,在陡峭的玄冰壁面轻点借力,借着反弹之力不断攀升,霜华与冰纹并未给他造成过多阻碍,片刻间便已踏上平坦的台顶。
他快步走向中央,那方莹白冰晶近在咫尺,寒气也愈发浓烈,连他运转的灵力都隐隐受到压制。
林逍停下脚步,静静伫立在冰晶旁,目光落在里面那道纤细身影上,心头翻涌的焦灼与心疼,在此刻愈发浓烈。
只见冰晶里面的少女一头及腰银白发丝散在冰中,几缕碎发黏在脸颊旁,发间凝着细碎冰粒。
她本是粉润的鹅蛋脸,此刻被寒气浸得苍白如霜,唇瓣失了血色泛着浅青,眉梢那点娇俏弧度还依稀残存,眼下隐着浅浅倦意,像是撑到极致才沉眠。那双泛着粉晕的眼眸紧闭,长卷的睫毛覆了层薄霜,连眼尾都沾着细冰碴。
她身上蓝白相间的衣裙缀着冰蓝纹饰,被冻得僵硬地贴在蜷缩的身形上;裙摆下露出的腿间,裹着一双哑光质感的白色长筒袜——是不透的柔棉质地,贴在腿上衬出纤细的腿型曲线,袜口一直延伸到大腿位置,顶端绣着一圈精致的浅蓝菱格边纹,此刻边纹处凝了层薄冰,泛着细碎冷光,连袜身都因寒气浸得微微发挺,裹出柔和利落的线条,更显她此刻单薄脆弱。
她纤细手腕搭在膝头,指尖泛着青白,整个人静得像幅冻住的画,唯有胸口极微弱的起伏,牵得冰面漾开细微波纹。
林逍望着冰晶中虚弱的雪儿,心头疼得像被人捏住,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按向那片莹白剔透的冰面。
指尖刚触到冰晶,一股极致的寒意便顺着掌心猛窜而入,却未及蔓延,便被一股更为磅礴诡异的神秘力量骤然包裹。
那力量无形无质,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瞬间穿透他的灵力护罩,直窜识海——林逍只觉脑海中“嗡”的一声轰鸣,眼前的冰晶、高台、冰窟骤然扭曲模糊,意识如被狂风席卷的落叶,瞬间陷入无边的黑暗,彻底昏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从混沌中缓缓回笼。
林逍猛地睁开眼,刺骨的寒风与凛冽寒气消失无踪,鼻尖萦绕的是熟悉的草木清香与湿润泥土气息。
他撑着地面坐起身,映入眼帘的不是冰窟的玄冰岩壁,而是后院那方熟悉的青石板地,身旁几株月季开得正盛,不远处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浓荫蔽日,正是他从小长大的青虹镇林家后院。
林逍心中惊讶,他怎么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