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玉符被林逍贴身藏好,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面,他心中已然有了盘算——离开这座通体由万载玄冰铸就的巨殿后,便径直赶往青虹镇,一年半未见父亲,是该回去看看了。
他对着冰华深深拱手:“前辈,雪儿之事多劳照料,晚辈这便启程了。”顿了顿,神色略显赧然,补充道,“晚辈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前辈能否成全?”
冰华见他语气诚恳,便颔首道:“但说无妨。”
“家父修为卡在凝脉境瓶颈已有数年,始终难以寸进。”林逍语气带着几分期盼,“晚辈想着,若能得一株助力凝脉境突破的药草,或许能帮家父寻得契机。只是此事太过唐突,还望前辈勿怪。”
冰华闻言,爽朗一笑,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株通体莹白、叶带霜纹的药草,递了过去:“这是‘霜脉草’,乃是凝脉境修士突破的佳品,能温养经脉、稳固灵力,你且拿去便是。些许药草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多谢前辈厚赠!”林逍郑重接过霜脉草,小心翼翼收入储物袋中,对着冰华再三拱手致谢。
冰华摆了摆手,目光转向身侧的苏清颜,语气带着几分吩咐:“清颜,你送林逍出殿吧,路上留意些。”
“是,师父。”苏清颜应声上前,对着林逍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逍不再多言,只道了句“告辞”,便与苏清颜一同向外走去。
这座横跨数里的冰宫殿内,廊道皆由整块玄冰铺就,阳光透过冰晶窗棂,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苏清颜走在前方,素白的衣裙裙摆轻扫过地面,留下淡淡的灵力涟漪,一路无话,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林逍跟在身后,瞧着她紧绷的肩线,忽然开口:“苏师姐,那徐慕白在寒冰殿中声名赫赫,你与他同属顶尖弟子,若论实力,孰高孰低?”
苏清颜脚步微顿,侧过脸看他,眼底带着几分讶异,随即坦然回应:“徐慕白确有几分能耐,但未必能胜我。”她顿了顿,补充道,“宗门内达五品上等天赋、聚灵境七重巅峰的弟子,共四位——我、徐慕白、楚峰,还有陆沉言。”
“哦?竟有四位这般水准之人?”林逍挑眉,追问道,“那四人之中,谁的战力最为顶尖?”
“楚峰的实力与我不相上下,算是其中最强的两位。”苏清颜抬眼掠过身旁连绵的冰殿飞檐,语气平静却藏着锋芒,“不过若真到了生死战,毫无留手之际,我有十足把握能赢过所有人。”
林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师姐好气魄。”话锋一转,又蹙眉问道,“只是这霜脉草性寒,家父修为不高,怕是难以承受药力中的寒劲,师姐修炼冰法则多年,可知如何能避免寒气反噬?”
苏清颜眸色微动,脚步放缓了些,思索片刻后道:“无需额外辅材,只需服药时有人以自身灵力为引,护住他心脉即可。你修为虽不及我等,但灵力精纯,亲自为他护法,便能化解寒毒侵扰。”
“原来如此,多谢师姐指点。”林逍笑着颔首,“家父拉扯我长大不易,能亲手护他突破,也是我的心愿。”他顺势提及,“师姐这般实力,备战夺天宗盛会想必胸有成竹?”
提及盛会,苏清颜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却依旧淡然:“尽力便好。修行之路,输赢本是常事,只求不负师父期许。”
不过说是这么说,其实她也曾听说过夺天宗那几位顶尖弟子的实力之强,尤其是那最强的夺天宗弟子,她其实并没有把握战胜他。
“师姐倒是洒脱。”林逍笑了笑,“不过我瞧师姐方才听闻雪儿进阶时,指尖都蜷缩了,想来心里也憋着股劲吧?雪儿天赋卓绝,但若论根基扎实与冰法则造诣,师姐潜心修炼半年,盛会之上定然能绽放更耀眼的光芒,说不定还能借着切磋契机,一举突破二阶呢?”
这话一出,苏清颜脸颊微不可察地泛起一丝红晕,脚步猛地停下,转头瞪了他一眼。往日里,宗门上下皆对她恭敬有加,从无人敢这般直白点破她的心思。可林逍的目光坦荡,并无半分戏谑,反倒带着几分了然的通透。
“你……”苏清颜一时语塞,清冷的嗓音竟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窘迫,“胡说什么。”
苏清颜怔怔地看着他,往日里听多了阿谀奉承或是同门的敬畏之言,这般直白又带着真诚的鼓励,竟让她心头微动。
眼前的少年明明牵挂着林雪儿,却不吝啬夸赞他人,既不卑不亢,又带着几分跳脱的直率,与她接触过的所有寒冰殿弟子都不同。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走到冰宫殿的正门出口,门外便是繁华的街道。苏清颜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几分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送到此处便够了。路上小心。”
“多谢师姐相送。”林逍拱手,转身之际忽然回头,咧嘴一笑,“师姐也多加油,若需琢磨切磋技巧,我或许能给你搭把手。”
苏清颜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个林逍,倒确实有些有趣。她抬手抚了抚袖角,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暖意,转身返回了这座壮阔的冰宫殿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