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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喝醉

绯衣春 尚方宝见 2861 2024-11-12 19:50

  ……

  镇北王府。

  入夜后,灯笼依次点亮,将脚下的路照得一清二楚。

  八角亭下,中间摆放着一张大圆桌,各种食材簇拥着一口铜锅,锅中高汤沸腾,一清一红,煞是诱人。

  忙碌了一天的姜湄连忙招呼大家入座,她看着这一大桌的成果,有种丰收的喜悦。

  毕竟是在别人家里吃火锅,怎么都不好吃独食,于是姜湄早上询问了那两个高高帅帅的侍卫大哥,大哥们只说回头问问世子殿下,然后就热情体贴地派人跟着她一起去集市采购了。

  姜湄没想到越世子还真来了,和他一同入座的是一个清秀小公子,唇红齿白的,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姜湄还是头一次见他。

  只有宁慈还在回来的路上,那位小公子专门把他跟越珩之间的座位留给宁慈。

  寻风和寻影搬了几坛美酒放在一旁。

  八角亭灯如白昼,四面八方挂着绣有山水之景的帘子,将风雪尽数挡在了外面。

  没等多久宁慈就回来了,在小厮的指引下找到了他们吃火锅的八角亭。

  宁慈入座后大家才开动。

  一筷子蘸了据说是独家秘制蘸料的羊肉卷入嘴,药无衣睁圆了眼睛,语气难掩惊奇:“比外边饭馆做的好吃百倍!”

  寻风和寻影吃过后也纷纷夸赞。

  “姜姑娘这手艺不比咱王府的厨子差。”

  “是啊是啊,这个卤过的鸡爪煮火锅竟然意外不错。”

  那是。

  姜湄“嘿嘿”一笑,一点儿不谦虚地接受了大家的夸赞。

  阿铃本来因为没有挨着宁慈坐有点不开心,但是姜湄每次烫什么菜都会给她夹一筷子,慢慢的阿铃也吃得不亦乐乎。

  吃了一会儿,药无衣忽然感慨道:“我怎么都没想到,你俩还有坐在一桌吃饭的时候。”

  而且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越珩还大爷一样不要脸地让人家帮他挑鱼刺。

  按理说只要越珩还被软禁在晟京,那他和宁慈就和解不了一点儿。

  药无衣倒不是没事找事,而是现在的发展让他觉得这俩人没准还真有可能和解。

  大家心知肚明,当初宁慈只是听命行事,而且人家都坐一桌吃过饭了,他也没见越珩有一丝的反感。

  宁慈顺着药无衣的话,起身对越珩拱手道:“从前多有得罪,还请殿下见谅。”

  越珩“嗯”了一声,算是收下了宁慈的道歉,但却不像药无衣想的那样说些客套话,显得有些不冷不热。

  药无衣郁闷了一下,心说这人到底是答应放下梁子了,还是被迫的?若是想和解,好歹说两句好听的场面话,若是被迫……谁能逼越珩做事?

  冥思苦想了一番,药无衣眼睛一亮。

  “要不这样吧,北地不是喜欢用酒说话吗?你们俩喝一杯,算是一酒泯恩仇了。”

  一杯应该没关系,宁慈略作犹豫便点了头。

  也许是看出了宁慈的犹豫,越珩唇角微不可见地上扬:“寻影。”

  就如药无衣所说,宁慈是听命行事,事后也受到了应有的处戒,而且越珩不得不承认,宁慈比这天下大多的人都厉害。

  只是后来每一次遇见她都冷淡极了,便也就那样了。

  谁知寻影用了吃饭的碗来盛酒,毕竟在他们北地,大家还真的都是用碗喝酒,他还嫌这碗小了呢。

  宁慈:“……”

  越珩端着酒,微微挑眉,宁慈沉吟片刻,端起碗跟他轻轻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扯了扯姜湄的袖子,阿铃鼓着腮指了下寻影手里拎着着酒坛,眼睛亮晶晶的。

  “你还小,不能喝酒。”姜湄连忙劝阻。

  未成年禁止饮酒已经刻进姜湄DNA里了。

  宁慈慢吞吞喝完那碗酒,很快脑袋就开始发昏,只听到药无衣一直在旁边高兴地叭叭叭,却没法分析他到底说的什么。

  恍惚间宁慈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她小时候,爹娘在山下开了家茶馆,在半山腰种了小片茶园,茶园附近有一条溪流,每年夏天宁慈都会去小溪里泡澡,水里还有很多鱼儿。

  直到有一天,爹娘收留了一个可怜的姑娘……

  袖子被人抓住,越珩微微偏头,见宁慈趴在桌上,像是醉了,睫毛不安地轻颤。

  和她平日清清冷冷、游刃有余的模样截然不同。

  落雪簌簌,八角亭在夜幕雪色中闪烁着温暖的光。

  吃饱喝足后,姜湄兴致冲冲地提议:“咱们去放烟花吧?”

  年节将至,街上出现了一些卖烟火爆竹的小摊,不过都是一些小玩意儿。

  火药这东西无论在哪个朝代都管控严格,像那种不成规模的小摊位卖的小玩意儿,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了。

  毕竟大过年的,反正不会闹出什么大事,添添喜庆也好。

  最兴奋的就数姜湄、阿铃和药无衣,两个小姑娘只有十六岁,药无衣比她们大一岁。

  在姜湄原来的世界,他们三都属于未成年,还是长辈眼中的小孩儿,过年还能收压岁钱呢。

  倒是和药无衣一般大的越珩,现在还无动于衷地坐在原处。

  寻风和寻影还是对喝酒更感兴趣。

  他们正要一人一坛牛饮而下,比比谁更快,就听殿下冷不丁开口:

  “去看着他们,别让他们把王府炸了。”

  两人面面相觑。

  那些小玩意儿能把王府炸了?开什么玩笑!

  而且真把王府炸了,殿下不应该拍手叫好吗?

  难道殿下喝醉了?

  不能吧?

  越珩微微蹙眉,凉凉道:“没听见?”

  “走走走。”

  寻风赶紧推了推寻影,走的时候还一人提着一坛酒。

  八角亭终于安静了。

  铜锅里还冒着咕嘟咕嘟的小泡,桌上的菜基本没剩下什么。

  越珩盯着桌子出神。

  自他记事起,还是第一次吃这么热闹的一顿饭,不是那种单纯靠人多硬生生凑出来的、看似热闹实则各怀鬼胎的“热闹”。

  身边的醉鬼口齿含糊地说了什么。

  宁慈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眼神迷离,明显还没醒酒。

  越珩稍微倾身,凑近了些,嗓音不似平日清澈冷冽,有几分低哑。

  “宁大人,你说什么?”

  垂落的青丝扫过脸颊,宁慈摸了摸脸上痒酥酥的地方,感觉脑袋越发不清楚了,否则怎么会胆大包天地调戏越珩?

  “殿下,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看?”

  越珩微微一怔。

  当然有,从小到大如此这般称赞他的人可以说是数不胜数,越珩早就听烦了,见他不耐,渐渐的也就没什么人会当面说了。

  但是听到宁慈这么说,越珩头一次生出一抹古怪的喜悦。

  这种古怪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

  越珩茫然地看了眼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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