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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自荐枕席

绯衣春 尚方宝见 2824 2024-11-12 19:50

  “公子是说春香吗?她刚刚不是被您赶出来了——”

  “我问你人呢!!!”

  卫铅暴怒,眼睛都要喷火了。

  瓜子掉了一地,小厮一脸懵。

  “刚刚出去。”小厮指了指院门。

  就在这时,院门口出现一个侍卫,快步朝卫铅走了过来。

  侍卫附身在卫铅耳边低语一番。

  卫铅强忍下怒气,吩咐小厮赶紧去把人抓回来,就算将国公府掘地三尺也要把假扮成丫鬟逃跑的姜湄找到,千万不能让她跑了!

  随后,卫铅跟着侍卫脚步匆匆地出去了。

  黑漆漆的假山中,姜湄缩在角落里,牙齿狠狠咬住手腕,生怕出现意喊出声音引来侍卫。

  比如影视剧明明里躲得好好的,结果被虫子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吓一跳叫出声。

  卫国公府的巡逻侍卫五人为一队,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已经从她面前过去三支巡逻小队了。

  不会是在找她吧?

  但是很快,姜湄否掉了这个想法。

  因为这些巡逻小队不像是在找人,更像是去某个地方集合。

  难道是国公府出事了?

  天助她也!

  不管发生了什么,巡逻小队减少对她逃出国公府总归是有利的。

  就在这时,姜湄看见了卫铅的小厮。

  他带着一群下人,明显是在找她。

  姜湄往更深处藏了藏,打算再躲一会儿。

  ……

  “人呢?”

  “跳湖了!”

  追至湖边,黑衣人忽然跳湖了,最开始紧紧跟在黑衣人身后的几个人跟着下了水,结果就没动静了。

  无疑是死在水下了。

  屠严暗自心惊。

  这个黑衣人太难缠了!

  那几个手下已经算是二公子麾下武功较为高强之人,跟他比起来差不了多少。

  结果连个水花都没扑腾出来,悄无声息地丧了命。

  湖面之上,画舫明亮,热闹非凡;湖面之下,暗藏杀机,血腥渐浓。

  屠严眉头紧皱,马不停蹄地安排:“你把衣服脱了给我,我带十个人去搜查画舫,剩下的人把映月湖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

  “是!”

  水下。

  漆黑一片。

  击碎最后一个人喉骨的同时,宁慈将销铁如泥的匕首送进了他的后心。

  等了几息,没有人再下水。

  宁慈不再埋伏,直接朝某个方向游过去,灵活得像一尾鱼。

  画舫上。

  “你做什么?”

  越珩抽回手,动作之快,立马引起了旁人注意。

  越珩抬手嗅了一下,闻到了浓郁的脂粉味,忍不住眉心微蹙。

  从未被人如此嫌弃过,含霜顿时泫泫欲泣,跌坐在地,不敢相信地望着越珩。

  “殿下,奴家是真心想要侍奉您。”

  不管在什么地方,舞姬歌女自荐枕席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毕竟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哪怕只是被贵人带回府中表演歌舞也足矣了。

  含霜生得不错,相貌上乘,身材窈窕,落泪时格外楚楚可怜。

  当真惹人怜爱。

  此时已经有人在心中暗叹越珩不懂怜香惜玉了。

  越珩警告地瞥了眼慕容离,转头道:“用不着。”

  慕容离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含霜求助的眼神望向慕容离。

  慕容离再次心虚地移开视线。

  的确是他让这个美人伺候越珩不错,但他早就料到越珩多半不会答应,因此也早就知会过她了。

  只是看见美人难过垂泪,难免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慕容离心想赶紧揭过吧,对一众舞姬挥了挥手,做驱赶状:“你们都先退下吧。”

  留下乐师就足够了。

  “奴家到底哪里不合殿下的眼?”

  含霜咬了咬唇,挣脱被其他舞姬拉住的手腕,上前两步,抬头倔强地问。

  慕容离都惊呆了。

  这丫头原来是个一根筋啊!

  眼见越珩的眼神凉了下来,慕容离就知道他已经没了耐心,说不准会把人直接扔下船呢。

  他先安抚越珩:“本王这就命人准备热水好让你沐浴更衣。”

  又对含霜厉声道:“你一个小小舞姬,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入北地世子的眼?况且世子殿下早已心有所属,你就别白费力气了,也别在这碍眼了!”

  慕容离是真急,因此说话重了些,那意思跟你哪凉快哪呆着去没什么区别。

  含霜低着头,泪珠砸在地上,行了一礼,摇摇晃晃地退下了。

  姐妹们都回房间休息了,含霜站在船边,心中凄凄。

  被爹娘卖到妙音坊时她才五岁,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打,只有她自己知道。

  妙音坊曾经有一位才华横溢的歌女,她是坊中唯一会在看书的人,不仅自己看,还劝其姐妹跟她一起看。

  她一直在攒钱,说是等为自己赎身之后,她就去考个女官当一当。

  其他姐妹劝她,不行的,咱们这种身份,哪能当官啊!

  她说太后娘娘是天底下最仁慈最体谅女子的女子,太后娘娘和女官署都不会介意她曾经的身份。

  其他姐妹都劝她三思,只有含霜好奇地问:你为什么想当女官?

  她说,如果天底下有哪个地方能不畏权贵,那一定就是女官署。

  含霜似懂非懂。

  一个月后,妙音坊最喜欢看书的姑娘被几个有钱人家的公子玩死了。

  他们花钱疏通了关系,轻轻挨了几板子,连层皮都没擦掉,至今仍流连于花柳之地,逍遥快活。

  含霜终于明白了。

  权势才是最有用的东西。

  那她怎么办呢?

  自荐枕席失败,惹得北地世子厌恶,以后谁还敢收下她?

  含霜怔怔地看着湖水。

  画舫上的灯火只映照在了湖面上,却照不进湖心深处。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小小的蚂蚁,随时会被漆黑的仿佛深渊一般的湖水淹没。

  画舫微微摇晃。

  湖水仿佛有吸力一般,含霜缓缓闭上眼睛,双腿一软,头朝下,直直栽入湖水中。

  但是当冰冷的湖水灌入鼻子、嘴巴,模糊了眼睛时,含霜瞬间醒了过来,四肢胡乱挣扎。

  却如同陷入沼泽,越挣扎,四肢越发像灌了铅,陷得越厉害。

  意识如浮云被风吹散般渐渐消弥。

  为什么爹娘能为了儿子的聘礼把亲生女儿卖掉?

  为什么枉死者不能瞑目,杀人者却能逍遥法外?

  为什么活着已经这么艰难了,她却依旧不想死?

  ……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刹那,含霜感觉到有人环住了自己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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