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七之日，驼峰山李家村素缟遍地。
郑卫在得到命令之时，是异常惊诧与意外的。
前几日黎长青还活得好好的，怎么就给人办起了葬礼来。
但他又深知，此事不会作假。
他将曾跟随过黎长青的羽林卫叫上，一起来了李家村，给他送葬。
江淮给黎长青的葬礼办得盛大又隆重，整个李家村的村民们全来了。
尤其是李翠云一家，这几日一直在帮着江淮料理黎长青的后事。
至于黎长青的死，无一人多问，毕竟黎长青瞧着年纪已经不小了，生老病死乃人生常事。
李翠云在江淮的叮嘱下，那日之事更是一字未言。
江淮给黎长青挑的墓地在驼峰山半山腰的一棵大柳树旁。
黎长青活着时带他来过，和他说，死了就要葬在这里。
江淮不知有何深意，但依旧照办。
一早起来，江知序去了祈宁寺的大雄宝殿里，上香祈福，又跟着僧人们念经诵读。
“郑卫他们已经去了。”俞安在她身边的蒲团上坐下。
江知序淡淡应了一声。
“你真不去？”
“不去。”
“明夷则去了。”
江知序诵读经书的动作一滞：“他去做什么？”
“说是代故人去一趟。”
江知序道：“多此一举。”
俞安淡笑，不再说此事：“羽林卫可信？”
“这么关心羽林卫？”
“我是关心你。”俞安真担心这人到最后把自个儿给作死了，“不与他们相认，你眼下能用的也就只有羽林卫了。”
江知序闻言笑了：“即便羽林卫不可信，不是还有你吗？”
“双拳难敌四手，你可真一点儿不顾及我的生死。”
“那我这几日多给你诵些经书，求满天神佛护佑你。”
俞安不和她插科打诨：“我和你说正经的。”
“可信。”
江知序敛起开玩笑的语气，严肃道：“他们对西廷皇室不仅有忠心，还有性命。”
凡是入羽林卫者，都被药物控制着，怎敢不听话，不忠心。
……
一盏茶楼之中，素衣瞧着面前之人，没见过，不认识。
“小女子蒋绿袖。”
“本座要见蘅王。”
蒋绿袖纤纤玉手执起茶壶，帮她倒上了热茶：“楼主何必这般着急。”
素衣衣袖一挥，茶盏落地，碎裂成片，起身要走：“蘅王要觉得本座是求他合作，那怕是想错了。”
“楼主留步。”
素衣恍若未闻，步子不停。
蒋绿袖稳坐不动，笑意翩然：“楼主，是您选择蘅王殿下，而非蘅王殿下选择您。”
“本座不是非他不可，只是他占了上次与本座做交易的先机。”
蒋绿袖眼中微闪，此人还真是嚣张。
又深知，她有嚣张的资本。
“楼主，请稍等片刻。”蒋绿袖起身，笑脸跟上来，“蘅王殿下今日被陛下留下问事，特意让小女子先来招待楼主，他此刻该是已在来的路上。”
素衣这才转身，重新坐下。
蒋绿袖再次为她斟上热茶：“早先便听妹妹提起过楼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素衣没给她面子：“令妹惯来喜欢撒谎，她的话不可信。”
蒋绿袖笑意冉冉的脸凝滞了片刻：“妹妹喜好开玩笑，想必也是和楼主开玩笑，还请楼主莫要放在心上。”
“本座不喜听一些玩笑废话。”素衣冷到骨子里。
她没多少耐心：“你能做主吗？”
蒋绿袖愣了一瞬：“不知楼主所说的这个做主是为何事？”
“合作。”
她迟疑了片刻：“楼主的诚意足够大，小女子倒是可以。”
素衣冷睨了她一眼：“我要除掉太子。”
这个诚意未免太大，大到蒋绿袖做不了主。
正当她不知所措之际，赵翊珩来了。
“殿下。”她起身，缓缓行礼。
素衣坐着不动，端着茶盏浅品着茶水。
“楼主，许久未见，一切安好？”
赵翊珩虽很恼怒素衣的礼数不周，不将他放在眼里，也无可奈何，还要陪着笑脸。
素衣不咸不淡道：“比蘅王殿下好一些。”
从上次宋花枝之死，以及太子被刺一事后，这几位皇室子弟过得可都不怎么好。
赵翊珩嘴角的笑维持不住了，坐下，直奔主题：“楼主想让本王做什么？”
“除掉太子。”
“你说除掉就除掉吗？”
真是敢说！
是他不想除掉，是荣王不想除掉吗？
赵方荀这个人狠辣无情，手段多样，又做事小心谨慎，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
素衣掀了一下眼皮子：“太子也是人，会犯错，有贪欲。”
“你抓到了他的把柄？”
“那是自然。”
“快快快，告诉本王。”赵翊珩很激动。
蒋绿袖眼中防备，问道：“楼主，不妨先说一说您的条件？”
天上不会掉馅饼。
赵翊珩经此一提醒，整个人也谨慎了几分：“对，先说你的条件。”
素衣看着两人：“本座已经说了，除掉太子。”
“太子殿下得罪过您？”蒋绿袖不解道。
素衣没有隐瞒：“明家二少夫人之死，两位该还记得吧？”
“宋花枝？你和她认识？”
素衣提起此事，眼眸深沉如水：“她曾救过我的性命，如今她被人逼死，我怎可袖手旁观。”
赵翊珩借机询问：“你可知她的真实身份？”
“她是什么身份？”
“太子皇兄说她是西廷的清安公主。”
素衣面色肃然，斩钉截铁：“不可能！清安公主绝不是她这般模样。”
赵翊珩问：“你见过清安公主？”
“本座怎么会见过她。”素衣觑了他一眼，“殿下若是想见她，不妨去阴曹地府走一遭。”
“这人死了？”赵翊珩觉得有点不可置信。
数月前朝堂上还提起这位公主可能活着，怎么在逐雨楼口中这人就死了。
素衣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女子失踪案经太子手查办，许多证据或是赃物都被太子私藏。其中有一个涉及西廷秘术的东西被太子藏在东宫。”
赵翊珩没想到赵方荀竟如此大胆，敢私藏与西廷秘术有关的东西。
“是什么？”
“明日午时，殿下带着蒋红招去东元塔走一趟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