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对她,是十分地仰慕
独宜放在膝头的手忍不住捏紧。
果然是被认出来了,刚刚她发现时守鹤愣住的傻眼样子,就隐隐有些怀疑。
料不到他问得如此直接。
“什么故人?”独宜露出不明白目光,抿嘴露出笑意,“可是来投奔的百姓有公子熟悉的人。”
时守鹤笑意少了两分。
为什么不认他,还是说,真的是他记错了,那套剑法独宜很早就会了?
独宜平静地望着那双已在惊涛骇浪的眸子。
她清楚地明白,时守鹤如今是想保时家平安,而她依旧要重蹈覆辙去给父亲平反,日后二人的造化,她说不准。
“不,是一位我很爱慕的姑娘。”时守鹤看了看勺子,眸色深深,“边喝边说。”
这一句爱慕的姑娘,撞得独宜心口疼。
她以前不过将其当作风月场的戏弄话,即便后头咂摸出了真心味道,也不敢深尝,她不敢也不配,更多的是害怕。
时守鹤微微叹了口气,言语闪出两分忐忑,“只不过有些误会,因此我不敢贸然相认,我见她也没打算来找我,所以,害怕她躲着我。”
独宜垂眸去喝药。
时守鹤看她低头喝药,声音淡淡的,“我与她相识,正是我们最卑劣的时候,她从云端坠入淤泥,而我已没有前路,只能为人手中刀,我们……”
时守鹤笑出声,语气有点怀疑,“我觉得她应该是有些喜欢我的,你说是不是?”
他每一句的喜欢,换来的都是独宜的白眼,再加上他已将话说得如此明白,独宜还是咬牙不认他,他一时之间有些迷茫。
独宜沉默地看他再度送到唇边的药,只是低头小抿。
“她是我见过最聪慧的姑娘,大概第一眼就知道我去找她是有目的性,可她还是愿意陪着我,她应该是有点喜欢我的对不对?”时守鹤又问。
独宜不说话。
“不过她好像有个喜欢的人,我不喜欢那个人,特别不喜欢,我与她因为这个人吵过许多次。”时守鹤与她四目相对,“你觉得我要是去找她说清楚,她会怎么对我?”
独宜眨眨眼,露出笑意,“不管是谁,能得到公子两三分在意,必然是开心的。”她从未喜欢过祝词青,只是时守鹤从来不信。
“我对她,是十分地仰慕。”时守鹤说,“若非她家里出了变故,我穷尽一生也瞧不见她一眼。”
他想要独宜认他。
话已坦诚到这个份上。
独宜却说:“公子还喂我吗?一会儿凉了药性就不好了。”
自然是要喂的。
一碗药见底,时守鹤摸出块梅子递给她,还没开口招财声音就闯进来。
招财来说外面要人去给女子接生,要独宜去搭把手。
独宜说了个好,起身对着时守鹤行了一礼,拿过他递来的梅子,笑着说:“想来公子的那位故人知晓公子心意,必然会很开心,黑暗之中的光,比什么都好。”
时守鹤跟着起身,却没有走,对着二人说,“你们先去,我再眯一会。”
天地只留时守鹤一个人。
时守鹤发自内心笑了出来。
他再也不怕独宜离开他了。
他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虔诚无比。
苍天,谢你怜我,肯还我颜独宜。
不认他没事的,知道有事找他最靠谱就足够了。
他就不信这辈子还干不过一个祝词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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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次日傍晚,城中才算暂时烽火平息下来,破开的城门被费力关上,护城军死守最后防线,城内百姓自是顾不上,只能自救,各处商贾也都打开门接纳受难百姓。
单独隔出来的屋子中,独宜抱着脸上还沾着血的小婴儿,有些恍若隔世,她被叫了好几声才弄出去洗干净抱起来。
崔静也终于来了,她瞧着独宜正在给小婴孩盖被子,在门口叫她,“我身上有味道孩子闻着会害怕,你出来。”
独宜走出去,崔静就说:“去找援军的人马都被截杀了,赵将军派了赵军爷和老爷商议,崔哥儿说他去,守鹤和他吵起来了。”
这才是崔静来找独宜的缘故。
辛不摧非常得时固源喜欢,只私下说是战场遗孤,父亲守国而身亡,让她也多多照拂。
时守鹤一是猜出他身份,二是不想因为他惹得独宜不高兴,任凭他在福星苑上蹦下窜,不小心扯了账本折纸玩,都难得多计较。
独宜走到议事地门口朝里看,辛不催抱着手冷着脸,时守鹤背着手侧身嘴里反复说绝无可能。
时固源、赵军爷则在旁边絮絮低语。
时守鹤看独宜来了,立马告状,“看看你这好弟弟,小小年纪就觉得自个能上天了,去找援军,路都不认还敢跑,回头还要我给他操办丧事,你还要哭坏眼睛。”
“有地图就可以,城门能够守多久?”辛不催满不在乎,“你能耐你去,不能就闭嘴。”
时守鹤拂袖,“你不会说话你闭嘴,穗穗,你看看他,怎么你知书达理,这人猴子附体!我要那日真的揍他你少给我摆脸色。”
独宜都没听明白。
赵军爷却开口了,“我觉得大公子说得有道理,崔哥儿身手没话说,不过这件事讲究个快,你也跟着我在军中做过一段时间差事,你跟我走,我有更适合你的差事。”
“你看,你叔都发话了。”时守鹤立刻说。
紧跟着时固源声音响起,“援兵送信,守鹤去。”
时守鹤:???
爹,你在说什么?
这下门口站着的独宜、崔静都愣住了。
这个节骨眼送信肯定需要身手的,时守鹤只会撒钱。
辛不摧侧眸,有点难以置信,“老爷,你是有私生子了?”
时固源:“要反其道而行,敌军觉得我们会派遣身手利落的走小路,也觉得我时家就一个宝贝疙瘩不会冒险,那么就佯装成落难商,拿着钱去砸开路,这边商路守鹤每年也要跑几次,路怎么都是有数的。”
崔静只是盯着时固源,并未说任何拒绝的话。
倒是独宜突然开口,“那我陪着公子去吧。”
时守鹤:“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