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求情
后院为了今日宴请专门腾挪了不少小院出来,给女眷们歇息更衣用。
厉王进了院子,瞧着被围的苍蝇都飞不出去,脸色愈发阴沉,入内就瞧着李星河冷着脸,旁边站在的是宁家的大太太孙氏,此刻正是一脸难堪,还有隐藏的勃怒。
厉王捏了捏指腹,觉得事情怕是不小,又见独宜捧着个三足鼎小香炉朝他走过来,更是疑窦丛生。
独宜恭顺开口:“王爷请看。”
厉王探眸过去,只是鼻尖一嗅,立刻仰起头挥袖散开味道,便是明白里面是什么,这等魅宠的东西怎会出现在王府的。
将小香炉丢给旁边侍卫,他问独宜,“谁的手笔,冲着谁来的?”
独宜没有开口,目光看向李星河。
今日这事儿,她开口不对。
李星河抑制心中滔天怒火,保持语气平稳,“王爷过目过今日安排,这处小院子是个宁家和海家人的小别院,海家今日就来了两位太太,带着个五岁的小孙女,至于宁家……”
她点到为止,扫过孙氏的眼神已经带着两分杀意。
真当她吃斋念经太久提不动刀了?给李逸正赛人,当她死了,当静王府彻底亡了?
区区一个左右逢源上位的宁家,也敢来羞辱她了。
李星河声音还在继续。
“医女来时,屋子里面已满是此物气味,倘若王爷不慎入内,恐怕府里就要多一个身份尊贵的侧妃了,到时候我一个孤女,恐怕这正妻的位置都要给人腾挪出来,只能搬回静王府了。”
厉王顿时挑眉,对着发火的李星河说:“你胡说八道什么。”
李星河凝视孙氏,“宁家真是好手段,原不承想,你们竟觉得一个庶女生的,能够入王府和我平起平坐了?”简直是羞辱她。
孙氏吓得哆嗦,直接跪地,惶恐解释,“王妃娘娘,此事妾身毫不知情,只是想着今日宾客若能有想要和宁家结亲的,家里有不嫌弃她身份,抑或者秉性不错庶子的相看也无妨的……”
李星河居高临下反问:“是吗?”
“王妃明察。”孙氏说着咳嗽起来,缓了两口气,断断续续地说,“自我家燕儿归京后,我就一病不起,是强撑着到她顺利出嫁的。”
“不怕王爷、王妃看笑话,我就是恨赵西月在南边没照顾好我闺女,还想钻空子,趁着宁家眼下没有合适年岁的姑娘和人结亲稳固关系,来攀高枝,我怎么可能让她嫁得比我的燕儿好,以后踩着我家燕儿头上作威作福,绝无可能!”
说着孙氏捂着嘴剧烈咳嗽。
跟着的孙氏的婆子磕头帮着说:“今日本来是二太太陪着赵家姑娘来,我们太太就是怕节外生枝,赵家姑娘心思不纯,所以才撑着病体来的,谁知还是被看了个空,竟然在这里布局,王爷王妃,这件事肯定和我们太太无关的……”
厉王走到李星河身边,拍了拍她的手,却被她拂开,他也没恼,“你们宁家突然和雍州崔家结亲到底是什么内情,我此前问你夫君,他只说二人在南边看对眼了,宁燕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成婚。”
孙氏抿唇不敢说。
李星河倒是直接,“王爷犯蠢了,能让高门贵女忍气吞声低嫁,左右不过名声清白二者其一,宁家大太太这般气氛,怕是宁燕在南边被赵西月算计。”
厉王哦了一声,“崔家也算是个不错的夫家,赵西月还是有点脑子,知道若是太不入流的人,恐怕宁家都不会考虑。”
说着,他目光落到角落,“你是谁?”
他盯着的正是许安世。
许安世拱手说了名讳,唇瓣抖着异常艰难,“宁燕让草民去王爷书房随意偷个书信,以威胁王爷许她进门。”
说完,许安世仿佛被抽走全身气力,直接跪在了地上。
厉王是真愣了。
李星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已经叫人去王爷书房看了,没有东西被动过,想偷了东西威胁王爷让她过门,这个姑娘有点脑袋,可是不多。”
独宜也跟着跪下,“小女也去了书房,是想查一查户部的账目。”她顿了顿,“公主与我说,王爷想要在和时家做生意,并不是要抢时家的钱,小女有些不信,因此就想着去看看,不曾想遇到了许公子……”
“你们两个得亏是遇到了,否则是不是各拿各的来威胁本王?”厉王声音沉沉的,“颜独宜,我念着你父亲对社稷有功,所以想代替朝堂抬举你,你倒是好,你可知擅闯本王的书房重地,是什么下场?”
独宜只是说:“小女认罚,但小女可以和许公子互相为证,我们并未从书房带出任何只言片语。”她深吸口气,望着厉王,“书房重地王爷未曾让人好好把守,也有责任。”
她点到为止。
或许今日的宴会,想要摸到书房去的人不少,就看多少不要命的。
李星河开口,“事情都挤着一堆,倒是不难处置,一件一件地来,擅闯书房,独宜我给她担着,倘若她将看到的东西说出去,我将手里所有势力都交付给王爷,以后安安心心给您处理内宅事务。”
独宜心中一炸,愣愣地望向李星河。
刚刚李星河说了什么,为了保她居然心甘情愿以后待在后宅。
同独宜一样愣住的还有厉王,他侧头,“我也没说要怎么她。”他指着独宜,“你就仗着你父亲那点功劳使劲蹦跶吧,回头断了腿别后悔。”他抬抬手,示意独宜站起来,又看向许安世。
这个人不能活了。
独宜磕头在地,“还请王爷饶许公子一命。”他起身,“他有治世之才,当初乡试就是整个南边第一,这次会试必然能够得个不错的名次,王爷惜才,不若留他在身边好生教导,以后他必然会忠心替王爷办事。”
事情还是发生,可是独宜不想许安世再死一次。
若是有一点可能,她都要全力以赴。
“还请王爷高抬贵手,饶许安世一命!”
时守鹤也拱手,“王爷,许安是在南边颇负盛名,读书人都拿他做榜样,他更是赵无寇当作半个儿子珍惜的,若是王爷愿意放我这位兄长一命,北地一年粮食,我时家一力承当。”
厉王有点意外。
时守鹤看他不松口,顾不得多想,“只要王爷点头,一年粮食马上兑现。”
独宜、时守鹤都望着厉王。
厉王猛然笑了,盯着许安世看,“这个人真如此厉害,居然能够让南边首富和颜家独女说情的,如此……”
他思索了会,“你翻我书房大约看到桌子拿到内阁一直没有披红的折子了,做个文章,若是做得好,我放你一命,若是不好,上吊也好,撞墙也罢,本王一会只想看到你满意的文章,或者不会说话的尸体。”
独宜顿时吐了口气,看僵硬的许安世,拽了他一把,让他一起磕头。
“多谢王爷不杀之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