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新的选择
首饰楼中,独宜站在窗户外望着往来人群,熙熙攘攘的热闹并未让她露出笑意,反而心中愈发烦躁,放在窗棂边的手也越发捏紧。
和寒春暖约定的时辰要眼瞅着就要到了,得快点把时守鹤这狗皮膏药支开。
可……
独宜难得看时守鹤这般开心。
——“麦城过年比起京城另有一番风味,你若去瞧瞧,自然喜欢的要长住呢。”
时守鹤在京城不开心,私下闲聊总是回忆麦城。
时守鹤并不知他心中所想,这是他和独宜头一遭一起过年,他只想二人高兴,又因独宜颇为在乎崔静送的簪子更是心情极好,嘴里还哼着南边小调,指尖挨着点眼前划过的簪子。
他叫独宜过来,“来瞧瞧,这支晃眼到时有两三分相似。”
“你都只觉有两三分,恐怕太太一眼就瞧出不对劲。”独宜都懒得去看他,靠着窗边看外面热闹街景,“你怎么逛街比姑娘家还来劲。”
“逛的方式不同,我是生意人,自然要看眼下什么来钱,百姓需要什么,多逛逛街对我好处多,你真当我是混吃等死的废物?”
“哦,原来你不是。”独宜笑了笑,转头看他,“对,差点忘记了,以后时家都压在你肩膀上呢,可是辛苦呢,辛苦地把别人家儿子抓来给你看生意。”
“什么别家儿子,那肯定是我爹娘遗落在外头,我的亲哥哥。”时守鹤觉得独宜好笑,吃醋就盯着张温棋吃,张温棋气得都要和他割袍断义了,指尖又点了点适才看上的簪子,觉得很衬独宜,“平时带着玩也好。”
独宜摇头拒绝。
“我想看你带。”时守鹤摇了摇手里簪子。
独宜侧眸叹气,摆摆手,表示你高兴就好。
边上跟着的掌柜立刻懂事地替独宜收到旁边,又拎着大财神去旁边换了批新货的地方看。
“不是还约了表姑娘看烟花吗。”独宜丢出话头,等着时守鹤开口。
“慌什么,子夜才放烟花,早着呢,你担心她做什么,这人来人往的时候,表哥得把她盯得死死的。”时守鹤弯腰瞧着簪子,一股子冷风吹得他鼻子尖发痒,“你站在窗外做什么,不嫌冷?”
独宜不觉得冷,天知道她明年还能否在麦城看灯,她尤为珍惜此刻,寒风拂面她也觉得温和舒适,她说:“灯好看。”这是实话,一点也不比京城的灯逊色。
时守鹤骤然来了兴致,“喜欢那个灯,咱们弄一个回家里。”
“大过年你正常些好不好?”独宜转身去看时守鹤之际,忽而余光闪过一道人影。
她朝着人群中定眸看去,是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的人!
——祝词青。
血脉顷刻逆流,前世种种浮现脑海。
哄着她留在教坊司,实则是将她禁锢在父亲旧人无法接近之处,明面帮她,实则帮着厉王!
狗.杂.种!
独宜回过神时,脚步已坚定地走下了楼。
心中只有一个声音。
杀了他!
将他碎尸万段!
时守鹤被独宜突然推门离开的动作弄得极为莫名,思索着朝着窗户去。
定然是瞧着什么了,独宜才会如此激动。
紧跟着,手里捏着的玉簪被他捏碎成两截。
祝词青!
这个狗东西居然来麦城了!
时守鹤想着独宜,扭头朝着外面追。
独宜不认她也是重生回来,就足够说明她不会一直待在麦城,若是打的主意是与虎谋皮跟着祝词青走,那就是彻底不要他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这辈子就要粘着独宜!
迈出门口台阶的独宜,藏起来的簪子已经握在了手中。
她扪心自问过许多次,若是再见到祝词青会如何做。
理智告诉她,要好好利用这个人,父亲手中可用势力祝词青最门清,在彻底接手之前,一定要好好与之相处。
可眼下,她只想杀了这人一了百了,只要这个人死了,只要他死!
人影绰绰中,祝词青脚步也顿住了。
他极难得瞪大了眸子,唇微微张开,盯着人群中那抹倩影,那声独宜就在嗓子徘徊。
独宜朝着他疾步而去,手中簪子捏得五指泛白。
“独宜……”祝词青低低念着她的名讳挤过人群朝她而去。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穗穗!”他高吼一声。
独宜只觉得这是最好机会,若是错过了这瞬间,日后再杀可就难了。
她主动挥了挥手,表示他没认错人,朝着人群挤进去。
猛然一只手拽着了他,独宜扭头就见是时守鹤冲了出来。
独宜拼命挣脱开他的手,时守鹤攥着非常紧,强行将她朝后拽着。
“放开!”独宜冷声。
时守鹤不言语,扯着她在人群穿梭去了旁边小路。
小路知道的人少,走得顺畅的更少,时守鹤步伐极其快,想要甩掉祝词青。
即便重来一次,他在祝词青跟前也是有些自卑的。
相貌品性满腹经纶没有一处能与他较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颜家不出事,这二人必然是京城人人称赞的好夫妻。
所以他更气了。
独宜始终回头望,无数次想要抽出的手,都被时守鹤瞬间握回去。
平衡已被打破,祝词青的出现,昭示着很明确的意义。
独宜会做出新的选择。
他想要独宜更长更长地留在麦城,留在他能够做主的地方,到底时间到了。
“先回家。”时守鹤保持着声音的平静,却还是能够听出其中的寒意,“脑子乱糟糟,就什么都别做,你别忘了,你如今是我家的人。”
大过年给他来这处,老天爷是一点都不心疼他。
独宜捏紧藏着衣袖中的簪子,脸色愈发冷漠。
对,不能杀,不能。
她要好好想想。
没追上人的祝词青走入首饰楼,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麦城时家,一起的是很得宠的婢女。
那么,现在就该登门拜访了。
他摸出一沓银票。
“想来掌柜应晓得时家主子们喜好,拿些他们愿意看的,丢了我也不心疼的。”
掌柜的直觉跟前男子有些高深莫测,又听他问独宜适才在看什么,捏着厚厚一沓银票,掌柜干脆带着祝词青一边看一边说。
“这怕是得从半年前,应该是半年咯,那时候说起来,时家大公子去人牙子那处带回来个姑娘。”
祝词青听着人牙子放在腰前的手忍不住握紧。
再听到时家对独宜另眼相待时,他打断掌柜的话,“时家是不是有人叫时固源?”
“公子可慎言,这可是时老爷的名讳。”
祝词青脸上一冷。
难怪会把独宜奉为上宾了,他大概猜出来独宜是如何委曲求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