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这柄刺刀法器整体看起来,是一根类似于麻花钻头的结构形态。
在刺刀的最尖端,并不是一个尖的形状,而是直接做成了小平顶的三岔开口,每一个开口都是一条棱的起始点,棱体全部都开了单面的刃口,锋利无比。
它法器的中段,那展露在外的三条棱,其形态并不是平直向上的状态。
而是以平稳的间距,旋转向上直至手柄。
它整体类似于一根现代工业常用的麻花钻头,只不过,普通的麻花钻头是由两面刃构成的,它是三面刃构成。
在它的每一条刀棱上,还均匀分布着九个圆形的孔槽。
这种开孔想来有两个作用,其一,便是减轻法器的整体的重量,让手持兵器之人,提起它穿刺敌人身躯的时候,会更加的趁手。
其二,则是在使用过程中,凭空增加一种纵向的切削破坏力。
可以想象,一旦将这柄凶器穿进敌人的躯体,那么均匀分布在每条刀棱上的九个圆孔,就瞬间变成了切削血肉骨骼的绞肉机!
只要手持武器之人能够拿得稳,那么一股劲头绞进去,伤口内施加的绞杀伤害,将达到一种恐怖的级别!
——等它拔出来的那一刻,伤口内部那团被绞成‘碎碎冰’一样的碎骨碎肉,便也会毫不留情的被抽离出来!
那酸爽,想想都够劲……
想通这一关节,白免由衷地感觉到,设计并制造这柄刺刀法器的人物,一定是个冷血无情的狠人。
幸好,那人明显是死去了,所以他的半成品法器,才遗落到了柴小梅手里,并在因缘际会的巧合中,柴小梅变成了它的器灵,促使它进化成一柄真正的法器。
这法器除了独特造型之外,白免还发现,法器的本体材料非常坚硬,完全可以用作刻刀,雕琢那盏三角形杯状法器。
如此算来,他就不需要再找什么别的工具了。
他对此地本就熟悉,所以他先收起怪兽牙齿和尖刀法器,而后提着刺刀,找到一处由三块巨石祭坛围拢出来的安全角。
深吸几口气平复一下心情,从怀中摸出那枚青铜材质的杯型法器,白免按照自己搜集的资料,小心雕琢起来。
雕刻的工具除了刺刀法器之外,袁朗贡献的杀猪尖刀也起了一点作用。
白免的雕刻手法还算可以,这主要是因为,他在现实世界中曾经干过纹身师的工作,所以在刻画图案的时候,他没有遇到太大的困难。
整个过程风平浪静,没有遭到任何人的打扰。
当一个人专注于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
手中的尖刀刻下最后一道纹理,忽然,这盏杯状法器亮起了光芒!
厚重的青铜材质变得透明起来,整只杯子萦绕着柔光,最终,竟如夜光杯一样耀眼!
白免知道,自己成功了。
对这片空间的规则早已通透,这时候他也不想再耽误时间了,转身就寻了一个矮小的方形祭坛,双手捧起青铜杯,放在了祭坛的正中央。
一片暗淡的方形石质祭坛,好似没有任何的变化。
正当白免疑心自己失败之时,忽然,整片石台的四周,开始放射出暗金色的光芒!
他循着光芒的出处仔细看,终于发现,这光芒的起源,竟是从青铜杯的杯底开始显现出来的。
只不过,最初的光芒出现之后,它并没有顺着石台的表面流动,而是像雨水流进干涸的土地一样,直接渗透了石台的内部。
也正因光芒一瞬间就被石台表面迅速吸收,所以,它引起的变化才逃过了白免的监视,让白免误以为自己失败了。
现在,这片耀眼的光芒已经足足的灌满了石台内部,水满自溢,祭祀石台无法再容纳它的威能了,光芒才从石台外部的裂纹处溢满流出。
石台越来越亮,这时,整片湖中升起的所有祭坛,无论大小,都突然震动起来!
轰轰轰!
在白免的世界里,那些高高在上的高大祭坛忽然像是失去了承重的地基一样,它们一座接一座的塌陷下去,直入地底,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凹坑!
而那些稍小一些的祭坛,也不同程度的下陷,有些陷落到地底一两米的深度,有些则是与地面齐平……
这强烈的变故,发生的极其突兀。
以至于他刚站稳脚步,就惊愕的发现,那些仿佛参天一般的高大祭坛全都不见了,只有他面前的这一方小小祭坛,还矗立在原地,半点不曾下陷。
于是情况发生了转变——他所选择的这块小型祭坛,在众多祭坛纷纷退避的情况下,已然成为了整片祭坛区域唯一的高点!
这片不起眼的角落,因他献祭法器的举动,而瞬间成为了整片祭坛的中心!
一声沉重的叹息,直接落在白免的脑海之中:“真是天纵奇才……可惜,生长在这样的蛮荒之中……”
“什么?!”
白免被这宏大的声音震得头晕目眩,他只听清了几个关键词,可中间的某话语,却只听到了一片嗡鸣。
“记住,你是魂锁地狱释放的恶魔之子,你的灵魂,将被渡往一方高级世界!现在,你可以选择你的奖励,就在你面前的祭坛上。”
这回,这苍老的声音明显收敛了力道,所以他的每一句话,白免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声音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混含了不可违背的强硬意志。
白免这时候很好奇苍老声音口中的魂锁地狱是什么意思,可他的灵魂却在颤抖,他弱小的灵魂在随风飘摇,这令他连发问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一种先天的,来自灵魂本源的压迫,容不得任何人升起质疑的心思。
甚至,连好奇的想法都不准产生出来!
这种想问却问不出口的感觉也太憋屈了,白免只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他看见面前的小祭坛上,出现了三只透明的水晶球。
第一个透明的水晶球里,是一部巴掌大小的羊皮纸,上面流光溢彩地闪烁着许多字体与图案,白免一时间也看不清上面记载着什么。
第二个水晶球里,是一片湛蓝色的光芒,它的本体像是某种发光的蠕虫,在缓缓的变幻着形状。
第三个水晶球里就不一样了,这里面装着一个半透明躯体的话痨老头。
他的嘴巴不停的说着什么,双手急得挥来挥去,可这水晶球似乎具有隔绝音效的作用,就导致白免什么都听不到。
白免的眼睛盯着这个话痨的老头,为了弄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他看准了老头的口型,轻声地还原着对方的话语:“我……全……都……要!”
“好,我没有看错你,你无愧于魂锁地狱的恶魔之称,你的贪婪,将会为你成就一切,也会毁灭一切……”苍老声音对白免的选择非常满意,他没有责备半句,那声音中的赞赏,连白免本人都听得出来。
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可白免也意识到自己中大奖了。
而这些机缘,都源于这个水晶球里的话痨老头。
三个水晶球转动起来,祭坛上的羊皮纸、湛蓝光芒与话痨老头纷纷飘飞到面前。
白免伸手去接,却发现那湛蓝色的光芒好似被某种力量击散了一样,忽然绽放成了星星点点的微光,落在白免的躯体上。
轻微的眩晕过后,白免的五感忽然提高了一个层次!
在他眼中,世界变得更加精细起来,他甚至能看到十多米外祭坛上的一片瓷器碎片……
他的耳中,四周刮过的风声虽及其微弱,但他依然能清晰地分辨出来!
更在这风声之外,他听到了自己有序的心跳,以及血管内血液流淌的声音。
而他露在外面的双手,好似拥有的惊人的感触之力,他捏捏手指,便能清晰地感应到指端传来的像是细砂纸一样的摩挲触感。
在此之外,他的灵魂与肉体,也好似拥有着奇异的共振一样。
依靠这样的共振,他能感受到空气中,似乎存在了某种特殊的能量,但可惜的是,这种能量太过于轻微,他无法触摸。
新奇的感受让他说不出话来,世界从未如此精彩!
这时,他前方的水晶球一下炸开,话痨老头的透明灵魂惊喜大叫:“哇!新鲜空气!”
“喂!白免,你小子可真是机灵啊!我跟你算是跟对了人!哈哈,我送你的第一份大礼,你是不是特别的满意?尤其是这份水秀灵根,你吸纳了它,你这副恶魔本质的贪婪灵魂就会变得……哇~娇娇嫩嫩的了,等你到了玄机大陆上,谁看到你都要垂涎三尺啊!到时候,那些自诩眼光独到的大人物们,肯定哭着喊着要收你当关门大弟子,哈哈哈哈,那时候我就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我再也不用窝在这在这儿蹲大牢了!”
“额……好!只要你肯真心实意地帮我,我发达之后,一定带你吃香的喝辣的!”白免起初还想多问几句,可他转而一想,这时候最重要是收拢人心,而不是像个八婆一样的问东问西。
话痨老头听白免答应的这么痛快,他激动得眼珠子冒绿光:“白免小帅哥,有你这句话,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就寄托在你身上了!快快快,快收了这卷牢狱录,咱们这就去玄机大陆享受享受!哎呀,一想到美妙的玄机大陆,我的骨头都痒得不行了,你快点行动,你快点的嗷!!”
听这话痨老头这么激情澎湃,白免忽然觉得,这家伙的本性八成不是话痨,而是——猥琐!
眼睛看着面前唯一漂浮着的羊皮卷,白免一伸手,就将其抓在了手中:“你先告诉我,这牢狱录是做什么的?”
“哎呀,现在问这些有什么用啊,我这就附到你身上,咱们赶紧翻篇!这破地方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我们马上行动!”老头说着话,忽然化身成一条闪耀的流星,直接钻进了白免的心口之内,消失不见。
咔咔咔咔咔!
还没等白免反应过来,白免的四周,就凭空出现了六面透明水镜。
六面水镜倒影出的白免形象,突然的动了起来,他们全部面对着白免,双手撑开。
于是在六面水镜的结合点,六个白免虚影的手掌连在了一起。
嗡嗡嗡……
六面水镜颤动起来,最后水晶承受不住镜像人的力量,发出一声爆响!
啪啦!
水晶破碎,外面的世界,却早已不是那片熟悉的湖中祭坛了。
四周的一切,都好似太空幻境一样,流彩的光芒游动在暗黑的空间之中,入目所见的场景,就只有五彩斑斓的黑。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物体。
“快要着陆啦!千万别晕!”
心脏里传出一声猥琐老头的兴奋呐喊,白免立刻收束心情。
可突如其来的脑后剧痛,却生生地将他砸趴!
痛苦让他下意识的遗忘了自己的状态,他疼的全身颤抖,忍不住伸手去摸索自己的后脑。
这一上手,他只觉得自己的后脑勺上一片粘腻,不知冷热,更不知是血还是汗。
努力睁开眼皮,白免忍者强烈的眩晕,看到了手掌上糊着一大片的暗红血浆,他心神一颤:“不是吧,脑袋都被开了瓢?我开局竟然这么挫?”
“喂喂喂,白免,别磨蹭了快起来,这里……好像不是我熟悉的玄机大陆啊!你赶紧找个人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头的催促,让白免十分诧异:“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傻了?”
“我这不是好久没……得得得,你说的都对!现在为了咱俩的安全,你说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我只能劳你大驾,去问个清楚了。”猥琐老头也是颇为无奈。
白免倒是没有怪他的意思,现在听这老头说着软和话,白免赶紧抬起头,想看看四周有人没有。
这一抬头可不得了!
一个脸上沟壑纵横的树皮人形怪物,正眯着狭长的眼缝,手提一把斩马的长刀,向白免逼迫而来!
乍一看到长相这么奇怪的生物,白免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可这时候,寄托在他心脏中的猥琐老头却豪气冲天:“区区一个劣等树人,吓你爷爷一跳!白免你听我的,赶紧提刀干他,吸他的元髓,尽快铸成命兵!”
听猥琐老头说的轻松,白免也能大约的明白过来,对面这个‘劣等树人’只是长相可怕而已,其真实的战斗力,应该打不过自己。
前世,身为极限运动爱好者,白免多多少少也接触过几套古代剑法,更是学习过一段时间的现代击剑。
他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搏杀,但是在对敌的过程中,该如何起手,如何防守,以及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刺击对手要害……
这些理论知识,他全部都懂!
而他手中的法器,正好是一柄追求于极致穿刺功能的三棱刺刀!
白免本就是果断的人,否则也不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从柴小梅身死的悲哀情绪中缓解过来。
现在敌人正步步紧逼,白免蹲在地上,沉住一口气……
心中默默计算好自己与树人之间的距离,静待时机完备。
“喝!”
所谓不动则已,一鸣惊人!
他双腿一跳,在最短的时间内,爆发出这具身躯最大限值的跳跃力!
身躯迅速拔升而起,膝盖处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嘣’闷响。
同时,剧烈的缺氧眩晕感如期而至,可白免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他难受归难受,整个人没有丝毫的慌乱。
在身躯迅速腾空的这一刻,右手紧握的的三棱刺,也趁着这一时机,奋起了半身的力量,向后方起手,猛然抡起一个大圈!
前方的树人见白免从一个半垂死的状态,忽然跳跃起来,他面部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可那狭长的树皮眼缝里,却是凶光爆闪!
树人的力量,出奇的强大,他手上那柄厚重斩马刀往身边一指,刀锋便毫不费力地凌空横起,划出一个扇形的弧度。
随后树人全身一扭,爆发了躯体的力量。
立刻,他身上裹覆住的粗糙树皮,随着他的动作拧出了刺耳的‘吱吱’声,细小的碎屑,从树皮的间隙中喷发出来,其间还夹杂着大量的灰尘喷到空中。
原本清晰的环境,立刻变得乌烟瘴气!
透过浓郁的灰尘,白免看到这树人手中的斩马重刀,反出了一道摄人的寒光。
而寒光亮起的方向,竟是在半空之中!
由此便可推断出来,这树人借着灰尘的遮蔽,已经高举起了斩马重刀,他只等白免飞身扑来,便要挥刀剁下,将白免一刀两断!
洞彻了树人的心思,白免心道:“怪不得猥琐老头说它们是低劣的树人,就这种战斗素质,确实是过于低劣了……”
心思动得很快,白免整个人已然穿越了漫卷的灰尘,他与树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接近到了两米!
他右手握紧的三棱刺也已经甩完了一个轮回,平顶三刃的刃口划过优美的弧线,以闪电般的速度,直刺面前树人那粗糙的眉心!
他的三棱刺,终究比树人的斩马重刀快了那么一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