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你没受伤吧!”岚芯快步跑到身边,满满的关心让白免好不感动。
“还真是有点被伤到了……不过,只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我的伤立刻就能好!”白免装出痛苦的表情,他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了。
岚芯这回是真的紧张起来了。
她绕着圈的查看白免身上有无伤势,口中的关心话语一刻不停:“到底伤哪儿了啊,你说话呀?哦对,你说要我为你做事?好,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现在你赶紧把伤口掀出来给我看看?”
她急了,急的团团转。
看到岚芯对自己如此关怀,原本被螟虫、老聋、老干欺负过的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瞬间就美丽起来!
他单边眉头一挑,用一种非常得意的眼神,先瞄了一下满脸作厌恶表情的螟虫。
然后白免嘴里阴阳怪气的,开始跟岚芯诉苦:“你问我哪里疼?哎呦!当然是那颗爱你的心,最最疼啦!”
“我的小芯芯,你可能不知道,我刚才差点就要惨死当场!可我环顾四周,我才惊奇发现,我的身边竟然高手林立!”
“哦~天哪,看看,我身边居然矗立着一位名叫螟虫的强大死士!他那速度,真是唰唰~唰唰~的快!可我都要被投矛扎成羊肉串了,咱们这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螟虫死士,居然眼睛里进了沙子,耳朵里塞了驴毛,以至于对我的遭遇视而不见!”
“可我终归还是受着幸运之神的眷顾!所以在最危急的关头,我最亲最爱的小芯芯出手了,要是没有你的帮助,我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但变成尸体并不可怕,因为我即使遭遇了死亡,我流逝掉的每一滴鲜血,都会是爱你的鲜血!它们会替代着我,对你表达我最诚挚的爱意!”
“不过,在我感谢上苍饶了我一条狗命之余,我也不得不说出一句实话——这位螟虫死士的行为,真是阴暗到令人发指啊!我羞与此等土鳖、爬虫、鼻涕虫为伍!岚芯,我们走吧,就我们两个人,我要与你远走高飞,我们找一个没人的角落,一口气生它八个娃!我当爷爷你当妈!然后我们再也不理会这些凡尘俗事!也再不用跟心理阴暗的某些人为伍,其实我真的好怕!怕这群孬种,带坏了纯洁无瑕的你!”
岚芯长这么大,何曾见过这种满嘴跑火车的……奇特男人?
她已经呆在了原地。
她嘴里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哭笑不得的看着白免在跳着脚,指摘螟虫的阴暗行径。
而螟虫那边的脸色,已经气得跟黑锅底一样黑了。
他甚至已经捏紧了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他真想一拳捣过去,把那张上下开合,巴拉巴拉个不停的破嘴,给他一拳捣穿!
最好连那口烂牙,都给他砸成粉末子!
但是在自家小姐的面前,螟虫已经立了志,他要当一个标准的绅士!
一个绅士,碰上这种不要脸不要皮的死无赖,他当然拿不出任何的解决办法,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螟虫的脸色发黑,心里却在发誓,他甚至发下了毒誓!
只要这个白七敢离开自家小姐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让这个该死的白七,瞬间回归那天地之间的快乐老家!
他坚信,只要给他一次机会,他会将那个出气的过程,压缩在一秒钟内完成!
“哼!啊~啊~”发完了誓言,螟虫的心里,却是忍不住的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的内心,也在仰天悲呼——你这该死的蝼蚁,你什么时候才能死啊!
只要让我抓到机会,我一定要亲手!捏!死!你!!
老干这边。
他原本还对自家小姐偏心白免,而无视他安危的事情耿耿于怀。
此时他听到白免这通骚气冲天的告状,老干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
心中默默:他姥姥的呀,我算看明白了,在这个狗屁团队里,我谁都惹不起啊!我哪能当得起大爷的名字啊,依我看,这才是一群横着走路的真大爷啊!
我必须改名,以后可不敢再叫干大爷了,改名叫小干儿~,就得了!
岚芯哭笑不得之际,心思却十分通灵:“白七,螟虫他其实也不是故意的,要不这样吧,我让螟虫给你道个歉,然后呢,我的白七哥哥深明大义,你就原谅他好不好?”
她都叫哥哥了,要是按照常规操作,白免早被糊弄晕了。
但事情牵扯到了那个可恶的螟虫,他就是想不清醒都不行:“哼,道歉可以,但是必须要学着我先前作出的发言一样,以诚挚的语气向我道歉,如此才能表明他的诚意,我才会原谅他,否则……哼哼!”
“小姐,危机尚未解除,属下去去便回!”
螟虫这一听,好家伙,他站着捱了一顿喷不说,居然还要贱兮兮的给这个蝼蚁道歉?!
他头大之余,宁可冒着受伤的危险去以一敌十二,也不愿意待在这里,面对白七这个滚刀肉出身的死无赖。
所以他丢下一句话,身形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挤兑跑了螟虫,白免对老干此人提不起挤兑的兴趣。
他的心思转回了岚芯这边:“哎,小丫头,你刚才叫我什么?”
岚芯双手交叉在腹前,歪着头跟他笑:“那~你刚才又叫我什么呀?”
“叫你岚芯啊,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白免知道她想要听什么,所以他故意装作懵懵懂懂的样子,骗她露出马脚。
可是岚芯这回,也算长了记性了:“哼!我白救你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坏家伙!”
“不就是小芯芯嘛,这么肉麻的话说出口,我倒是不觉得什么啊,可是你让老干怎么看?”白免笑嘻嘻的凑上前去逗她,话题却往老干身上引。
老干心尖儿一颤,冷汗都下来了:果然,这么快就轮到我了……这个无赖,一旦让他牵上小姐的线,那真是太可怕了!
岚芯的小眼神,轻轻瞄到老干的脸上:“你怎么看?”
老干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憋了半晌,才说了一句:“小姐,螟虫那边好像打赢了,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无趣。”
岚芯等来等去等到这么句,她白了老干一眼,丢下了两个字的评价。
老干却如释重负一样,他心中决定了,从这一刻起,他要有意的避开与白免眼神上的对视,免得某一天再被这个无赖给盯上,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老干,先前,你接住我的时候,我不小心打到你的牙齿了,对不住啊。”
白免对老干这种老实的人,还是非常客气的,所以他看到老干在自家主子面前吃瘪了,他就先说了句软和话,缓解缓解三人之间的气氛。
老干摆摆手,话很少:“无妨。”
正当白免再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老聋那儒雅的声音忽然传来。
他言语中透露着疲惫:“岚芯小姐,魇族的吹哨猎杀队,已经被螟虫完全击溃,十死一伤一降,螟虫在原地等待,烦请您前去问话。”
岚芯无声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然后她刚刚迈开了脚步,就疑惑问道:“哎?老聋,你的声音怎么如此疲惫?你怎么了?”
她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白免一伸手,就拉着她的手腕往前走,口中说道:“你忘啦?老聋已经听不见了,你需要用特殊的方式,才能跟他对话。”
在他的提醒下,岚芯也想起了这件事,她眼神黯淡了一下:“老聋这个人……真可惜。”
“对了,岚芯,我们已经算是共患难的战友了吧,现在我甚至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加入血线堂,并在未来与你并肩作战——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螟虫与老聋两人,究竟要做什么事?”
“白七,你问这么多,对你真的没有好处。”岚芯叹息之余,劝了他一句。
白免依旧坚持:“你不知道,我每每见到老聋,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浓浓的死志,似乎他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寻死……这太可怕了,若不将此事问个明白,我心神不宁。”
岚芯抿着嘴唇,她沉默着。
白免知道,如果不再加点料,她是不会说的。
所以,他提起了另外一件近期才回忆起来的事情:“那好,你既然不想说老聋的事情,那就说说你的事情吧。”
“我的事情?我能有什么事呀……”
岚芯先是惊奇,之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分明就是心虚了的样子。
哈哈一笑,白免与她继续行走着,手上开始小幅度的晃晃她轻盈的手腕:“不必再费心遮掩了,我近期想起了家族内曾经讨论过的一件事,是有关于我五哥的婚事……所以,我思考了许久,觉得这件事,还是趁当下这个机会,跟你一口气说个清楚比较好。”
岚芯忽然抬起头来看着白免。
她皱着鼻子,满脸委屈:“白七,你们先兵白家先前找到了我哥,向我提亲,这件事我们血线堂并没有做出正式的回应,所以你五哥的名字,我也只是听人说过一次而已,我跟他之间的关系,仅存于两大势力相互协商的口头交流之上,我与他,根本不存在任何现实联系,所以你不要多想好吗?”
白免听到这,心中发笑:这个小妞也算是关心则乱了,她这样解释,简直就是在越描越黑了。
——若非他知晓其内部的症结所在,单单听她做出的解释,他说不定还真的会误会一番。
“白七,待此行结束,我会让我哥亲自出面,将白五郎的名字划掉,只留下你白七的名字,到时候我们两个人,就可以在一起了。”岚芯又添补了一句,为的是安白免的心。
可白免对其中的脉络极为了解,所以他觉得,实在没必要将这种清晰的事情,拖到那么久再去解决。
就直接伸手,勾住了她的肩头:“行啦,本就很平凡的一件事,被你越描越黑,说得好像你都跟我五哥订婚了一样……这八字没一撇的事儿,我就是提一嘴而已,你至于这么紧张吗?”
“我这不是害怕吗,怕你……哎呀,我还是不说了,反正我以后都听你的。”
岚芯刚要辩驳一番,可转念一想,白免这是在向着她说话呢,她这时候再反驳,那不就等于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她可不傻,才不会糊里糊涂的‘抹黑’自己呢。
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白免清了清嗓子:“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说,一直没找到机会。”
岚芯立刻变得紧张兮兮的:“还有什么事呀,呀,你!你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是哪家的姑娘?我让螟虫去找她谈谈……额,我后面那句你没听到吧?算了算了,听到也没事。”
白免眼睛一瞪,脸上已是哭笑不得:“怎么,我如果有了喜欢的姑娘,你还能让螟虫去杀她不成?”
岚芯见白免还能跟她开玩笑,她立刻领悟到,白免要说的事情跟女人无关。
所以她脸上的笑容,像春日的鲜花一样灿烂:“不是杀她啦,我只是会让螟虫跟那姑娘描述一下你的流氓事迹,让人家清醒一点,不要嫁给你就是了!”
白免才不信她的话呢,但也怕她顺着这个思路越想越深。
——万一这丫头不动声色的在脑子里构思出一部情感大戏来,那才真是麻烦呢。
所以他话语很简洁:“我要说的是,以后别叫我白七,应该叫我白免,这才是我的本名。”
“哦~原来是这个啊,我之前就知道的。”
岚芯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她吐吐舌头,心里觉得觉得白免之前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才是误导她胡思乱想的根源。
“你怎么知道的?”白免觉得很惊奇,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就不能告诉你了——不过我以后还要照旧叫你白七,你想让人叫你白免,就让别人叫你白免好了,我只叫你白七,不叫别的!”她对称呼白免名字的问题,出乎寻常的坚持。
行,坚持就坚持吧,反正事儿说明白了就成。
“刚才我要没记错的话,你说,等此行任务完成,你就让你哥划掉白五的名字,只留我白免一人?”
“对。”岚芯变得惜字如金。
点点头,白免十分满意:“嗯,还说,想要跟我在一起?”
“对。”
依然是一个字,但就是这同一个字的发音,它其中蕴含的甜美气氛,比上一次的回答浓郁了不下百倍。
白免脸上的笑容也藏不住了。
他开始变着法的,揶揄她的做法:“岚芯,你说你怎么活得这么轴啊,既然我们俩都快要在一起了,我问问你老聋与螟虫的事情,你还给我支支吾吾的,这难道就是你对待爱情的态度吗?”
听着话题又到了老聋身上,岚芯脸上的小表情,也是够纠结的:“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你相信我,我是为你好才一直没说出来,白七哥哥你就不要再追问了嘛……”
“那我一定要问呢?”
眼见岚芯的底线已经出现了松动,白免这边就更是铁了心的问。
——他知道这样很无趣,但无论好事坏事,他都想正面对待,绝不采取鸵鸟思维。
岚芯咬咬牙,捏起手指,拧着白免的衣服转了好几圈。
好像这样做,就能发泄心中的郁闷一样。
最终,在白免的追问下,岚芯对他一点都没隐瞒。
知晓了一切计划之后,白免沉默许久,终于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还记得你问过我,问我希望此行最后的受益者是谁?我说是我……后来你沉默了,原来真相是这样的。”
岚芯抬起头,她认为是理所应当的:“这件事情如果成功,就算有人从中受益,也会是一个群体共同受益,不会出现某个人独得好处的情况,所以你说受益者是你自己,这一点还真的没有说错。”
“走吧,迎接我们的新天地。”前方,已经可以遥遥看到螟虫的身影了,白免说完这句话,他重新拉起岚芯的手,两人一齐向螟虫走去。
螟虫的形象又变回了正常人的模样,不是那种怪形怪状的生化毒人了。
但他对白免,依然没有好口气:“白七!你赶紧松开我主人的手!快点!”
白免提了提自己跟岚芯牵拉在一起的手,将拉手的情况,细细展示给螟虫观看:“眼花不打紧,你可以凑近点来看个清楚——是岚芯拉着我的手,可不是我拉着她不放,所以你不要搞错了主次,弄得大家都尴尬。”
螟虫原本准备好的说辞,瞬间被怼回了肚子里。
他咽了一口气,咬了咬牙,用鼻孔对着白免狠狠出气:“是你欺我主人年少,设计诱惑我主人!我记住你了,白七!”
哈呀?
这才一会儿没见,螟虫这说话的艺术居然直线攀升啊!
居然能编出来他诱惑岚芯的说辞,这让白免感觉到特别的惊奇!
岚芯看到白免跟螟虫又要吵架,她乖乖收回了自己的手,看样子是要先避避嫌。
白免知道她的心思,所以也明白,她不希望队伍中发生太多争吵。
他就给她个面子,无视掉前方的螟虫,转而来到那死伤一片的魇族人面前,开始查看这所谓的吹哨猎杀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