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的一样东西,正是老聋先前要求的‘一盏众生消泯之权’。
至于另一样东西则是一封纸质的书信。
这东西看起来毫无作用,根本不像是宝物。
白老头激动了:“你真牛呀!我太欣赏你了白免!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前途的后生少年了!不过,我们还差最后的一脚,才能彻底完结老聋的交代——所以你先听我的,先把信笺贴身收好,咱们先把古魔这里搞明白!”
将信笺收好之后,白免心情也极为舒畅。
他大喇喇的踩着地面,豪气干云,小手一挥,直接指定了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好!接下来,该让我狠狠的抽它的古魔血脉啦,哈哈哈!从今天开始,我白免,誓要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知气级大佬!不,不是大佬,而是巨佬!哼,我要先横行这小小的放逐之地,之后再找机会,横行整个玄机大陆!”
“呸呸呸,你个见识短浅的东西……还抽古魔血脉呢,古魔血脉算个屁啊,依我看,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好机会,咱们要干就干一次大的,必须一口吃成个——巨!胖!”
白老头又开始出馊主意。
这要是搁在以往,白免才不会听他的。
可这会儿的白免,正是信心膨胀的时候!
他对此提议便格外有兴趣。
他眼睛里冒出了摄人的绿芒:“哦~?什么意思?你教教我,我要怎样,才能干出更大的事儿?”
“你先告诉我,你想干多大?或者说,你敢干多大?”
“我想干多大?我、我——当然想捅破天啊!”
白老头的兴奋剂又被勾引上来了:“这意思就是说——要多大有多大?但我可先提前一步跟你说好了,过程中,你可不许反悔啊!”
白免双目放射出饿狼般的绿芒,他尽情的畅想:“对!就是要多大有多大!我要让老干以后见了我,双目崇拜,开口就喊我‘七!大!爷’!”
“我要让螟虫以后见了我,直接双膝一软,把那狗头杵进地里,然后嘴里吐出的每一句话,都要比象牙粗、比象牙白,天天拍马屁给我听!——没办法呀,我这人就是贱,根本就听不厌他给我拍的花样大马屁啊!”
“我还要岚芯以后见了我就直呼一声——白七哥哥~你好厉害!你太猛啦!!人家心里装的,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你威武雄壮的身姿!”
“哈,——那样的小日子,想必能让我爽飞了天吧!”
听白免如此骚包,白老头这下可是彻底的放心了。
他之前就怕白免这货格局太小,现在看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格局小的人,只有那些不会享受的蠢蛋。
如果白免也学着那些蠢蛋的作风,天天活成个苦行僧——那样的日子,当真是一点乐趣都没有!
现在,白免已经给他挑明了立场,那他就可以尽情的出主意了:
“要我说,这古魔就当相于一座活体宝藏,你都决意要得罪它了,那当然要得罪个狠的啊!咱们应该直接敲它的脑髓来吸!你可别忘了你的本质!你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贪婪恶魔,而它呢?只是一个濒临死亡的古魔而已!”
“所以你可千万别将‘众生消泯之权’按原计划倾倒在锁链上,那等行为在我看来太过愚蠢,而且危险也大,弄不好,还要得不偿失哦……”
白老头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心里其实在窃喜:“哈哈,危险当然是没有的啦,但好处不大,却是真实存在的问题!另外更关键的是,这小子如果按部就班的干活儿,那岚芯可怎么办?我老白可是好人一个,好事从来都要做到底!所以这一次稍微的冒冒险,说到底也是为了这小子娶老婆做打算……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岚迟早是小白的老婆,她又不是什么外人,得些好处也是应该的!”
白老头暗地里的心思,白免当然不知道。
他耳朵里听到白老头这么说,他立刻作出了强硬的表态:“得不偿失?那种事我坚决不干!而且我觉得白老头你的一句话说的非常正确——这古魔,我们就是要往死里去得罪!最好让它一点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任我蹂躏才好呢!而且无论事态如何发展,我一定要从中捞到最大的好处才算完!这,就是我如今的行事风格!”
白免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所以他的心灵,无比的坚定。
“那你现在听我的,直接打个地洞,钻进去找那只古魔的狗头!然后你用众生消泯之权麻醉掉古魔的脑袋,之后在它脑壳上敲个洞,钻进去,直接给我吸他!吸得它哇哇大叫,却拿你没有办法!那才叫一个带劲呢!”
白老头一出主意,白免这个无耻的无赖,都感觉到全身一凉,狠狠的打了一个哆嗦。
随后,他不得不比出大拇指。
恶狠狠的赞叹一句:“哇啊!你丫的,您老可真是狠哪!都狠透气了!不过也真给劲啊!我超级喜欢这个主意!我决定,就这么干了!”
说完这句话,白免浑身舒畅,他阴阳怪气的踏着地面,生怕和别人不知道自己的伟大计划:“哦~我亲爱的古魔小乖乖,爷爷这就敲你的脑壳来了,请你适当的控制一下你脑子里的水,千万不要淹死我啊!”
说完这番话,他忽然发现,自己前世的冒险因子已经不知不觉的被激发出来了。
所以面对着这种充满了危险性的行为,他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血压飙升,内心更是产生了万分的期待!
血腥之海内,那些还在不断爆燃的命运之火,是白免所能动用的最趁手的武器。
他现在正处于‘财大气粗’之际。
所以他心念一动,直接从海中调动出一条好似龙卷风一样的命运之火!
然后他找准了八条锁链最中央的位置,控制着龙卷火焰风一边烧,一边卷!
呜~呜呜呜呜!
火焰卷起的灼热的风,将这片土地烧的直冒青烟。
一道无比巨大的狂乱火龙卷,像大自然的怒吼!
它产生的巨大风力,将这片土地一遍遍的侵袭,颇有一种刮地三尺的酷烈风范!
泥土,就这样被迅速清空。
这一切,都是白免内心激动之下所施展出来的工作效率!
甚至可以说,他一个人的掘土工作量,竟然比那种特大号的,带着圆形挖轮的几十米高工程掘土机,还要快上几分!
于是,这样持续了一分钟之后,大片的头发丝,就从深坑的土壤中暴露出来!
眼见下方出了一个‘大货’,白免像是一个钓到了大鱼的骨灰级钓鱼佬一样,他心中一阵激动,灵魂已经控制着那片命运之火卷到了极远的位置。
他两眼冒光,细细的盯着下方的土壤,试图从土壤之中,找到古魔头上的宝贝。
——在他的想法中,这古魔无论男女,头上总该别个簪子之类的物件吧?
可是他找来找去,还真没找到类似的东西。
又由于古魔的头颅很大,所以古魔头上的发丝也是占地极广。
笼统的一眼看下去,土壤中暴露出来的密集头发丝,竟像深海中,那些在暗无光照环境下生长的巨型海带一样。
它们正以一种无声的态度,给人以心灵上的震慑与恐惧。
见到土壤中这些或是柔顺、或是凌乱的绞在一起的绵长黑发,白免也觉得心底发毛,主要是这样的场景,还真带了点恐怖的气氛。
可是满眼映入的都是这种东西之后,白免很快便适应了它的存在,甚至他还觉得,自己竟然更加兴奋了,因为这意味着,他很快就可以敲到古魔的脑壳了!
——就好像刻苦努力的人们,终于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他这种状态,常人可能还无法理解。
可作为同样来自深渊大地狱的囚徒白老头而言,他觉得白免的思维,已经算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一点都不稀奇!
白免双眼冒出了渴望的绿芒,他高兴之余,口中大声赞叹着:“哇!这古魔果真是强悍啊,我的命运之火已经这么强了,可是却烧不动它的头发!”
“那是自然,古魔虽然比不上你这种炼狱中释放出来的恶魔强大,但它们这个族群,也是千万年前的世界霸主!它们生来强大,知气级在他们的眼中就是蝼蚁!真要是一对一的动起手来,你连他们族中的婴儿都打不过。”白老头适时的给白免补习了一下基本知识。
白免才不听这些扫兴的话呢。
他彻底收起远方的命运之火,随后跳下深坑,双手拔抱起了一大摊的黑发。
用力扯一扯,却扯不动。
他就突发奇想,口中赞叹:“我发现这古魔的头发也是一宝啊!这样的宝物,等会直接献祭给古帝时代,他们会不会乐翻天?而我,是不是又要赚翻天了?”
白老头对白免的奇思妙想已经无语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白免这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变得这么贪财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样的人呢?
——难道说?
是古帝时代的人太容易……挨宰了?
所以,才导致这个贪婪的无赖,宰肥羊已经宰上了瘾?
白老头思前想后,觉得只有这一个假设,是能够成立的。
眼见白老头不搭理自己,白免抛下手中的一大抱头发。
他察觉到古魔此刻的情况跟之前有些不一致,就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不过我现在十分好奇,它到底醒了没醒啊,自之前那几声连续的心脏跳动之后,现在它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不会是在故意蓄力,要对付我吧?”
“不会,古魔的苏醒,没有那么简单的,现在这种情况对我们而言,正是一次机会!——你可别忘了,老聋临死前,说魔族大部队要过来,所以我们的时间,可能没有想象的那么多。”白老头给白免梳理了一下局势,却并没有提出建议。
白免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听到白老头都这么说了,便直接拨开脚下这些长达十多米的头发丝,开始向下探寻。
又向下深挖了好几米,他终于看见了古魔的暗蓝色头皮!
虽然觉得自己在古魔头顶开个洞的行为很‘不讲武德’,但当下的局势逼人啊——这古魔等同于一座生物宝藏,他若不拿,别人也会拿的。
与其便宜了那些魔崽子,倒不如让他来个先下手为强!
所以白免轻咳一声,正义凛然的念了一句:“哼,我今天在你头上开个洞,希望你不要介意!因为我也是被那群魔崽子逼的,所以你以后要怪,就怪那群魔崽子吧,千万别怪我白免!另外再说一句最重要的——我敲你的脑髓,与你无关!”
说着,他别在腰后的三棱平顶刺刀,已经被他单手甩出了一个秀丽的刀花。
然后他一刀杵下去!
咔!
这一刀明明使出了全力,但锋利的刺刀,却只能在脚下杵出来一个小小的洞!
这个小洞,可以说是非常非常的浅。
它只有区区的三厘米深度而已,可谓——干啥都不够用的。
当然,白免也没想干啥,他只是单纯的希望快一点而已,不要夜长梦多。
所以他手上干着活,嘴里感叹了一句:“骨头挺硬啊,不知道古帝时代的人收不收这个……”
白老头听到这句话,心中也发出了自己的感叹。
——好小子,把古帝时代的人都当成收破烂的了。
再次举起三棱刺刀,白免的双手,像那种气动的破碎机一样,又快又猛的往下杵!
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笃……
他感觉自己是一个啄木鸟,用最小的叠加伤害,来图谋一件大事儿!
暗蓝色的头皮坑,被他越弄越伤。
直到某一下的凿击,撞破了某个临界点,于是半透明的蓝色胶质物,从底部微微渗出!
“这种奇异的液体,这一定是古魔的血液!”白免断言道。
所以在这一刻,白免心中的期待值,已经飙升到了最高点:“真是不负所望!我再努力努力,就能挖到梦寐以求的脑髓了!我得加快效率才行!”
“停下!”
白老头及时喝止了白免的冲动。
白免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问了一句:“怎么?魔族来了吗?”
“不是魔族……是你再杵下去,古魔就要疼醒了!”白老头不说废话,直接告诉白免古魔的状况。
白免恍然大悟:“哦!我刚才太投入了,居然都忘记用药了!”
说着,白免从怀中拿出了那一盏‘众生消泯之权’,他掰开顶层的密封盖,然后将其倾斜,倒了一点在地面。
白老头紧张的指点着他:“动作放缓一点,速度放慢一点,这东西可珍贵着呢,尽量省着点用,最好是能省下一个小底子,以后,咱们还可以用它干别的坏事……”
听白老头这么一说,白免可就来精神了:“哦?竟然还能用在别处?那你倒是说说,这众生消泯之权究竟是何来历啊,怎么连名字都这么古怪!”
“行,你先把手上的动作停下,封好那点底子,我慢慢跟你说。”
白老头先嘱咐了一声。
白免立刻将这盏众生消泯之权端平。
然后将上面的小盖,重新压实,密封起来。
“现在这液体还在往下渗透,你趁着这个空,给我长话短说吧。”
白免的眼睛盯着脚下的坑洞,他也看明白了,这东西想要起作用,需要一点点的时间,所以适当的等待,是很有必要的。
“众生消泯之权,是一种毒,是生死之毒,是命限之毒。”白老头的话,只有这一句。
白免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后话。
他满脸问号,忍不住发问起来:“后面呢?没啦?”
“你不是让我长话短说吗?”
白老头的回答,居然还很严肃。
这下轮到白免无语了,他挠挠头:“那,你就短话长说吧!我现在又想听了。”
“哦,往长了说,那就是命限所致!你看,自然界任何一种生物的寿命都是有限度的,而这个限度放在个体的身上,又好像是根本不存在的一种东西。可是这种东西,却能够被古帝时代以一种特殊方式,从人的身上提炼出来。所以这东西,就被命名为一种特殊的‘权’!这种‘权’的作用,便是精确的掌管命数的长短,所以,它就叫众生消泯之权。”
白老头的话,解释得很细碎,但这种东西,就算是听全了,也感觉像是没听一样。
因为说白一点,它其实是归属在某一类系统性的东西之内,如果你突然从这里面扯出来一件来讲,哪怕你讲的再怎么通透,没有接触过那个系统的人,还是听不懂。
或者说的玄乎点,用三个字来概括白免此刻的状态,那就叫做:不入门。
白免也觉得,他自己就是那个不入门的蠢货。
所以他决定只提一个问题,以免问题太多,更加的暴露了自己的蠢材本质:“那你告诉我,这东西为什么能麻醉古魔?原理是什么?”
“原理就不必说了,你只需要知道,这古魔被封印了万载千年,其本身的寿限就濒临灭亡了,再加上它沉睡太久的缘故,所以它对这种特殊的‘毒’,没有任何防备之心,也没有任何抵抗之力,如此一来,便很容易被此毒迷惑,误以为自己能够活很久……甚至误以为,自己是一只将要出生的婴儿小魔!不过这种误会,其实不是众生消泯之权造成的,而是古魔自己产生的一种愿望,是它给自己构筑的一间‘精神剧毒牢笼’!”
白老头这话一说,白免终于听懂了一些,他悟出了自己的看法:
“啊!我好像听明白了一点点!这众生消泯之毒,是蛊惑着目标,让目标以为自己很小,其实毒液的真正作用,是在加速它的老化;如此,便可以让这只古魔在‘越来越小,越来越年轻’的喜悦感觉中,走向衰败,触摸死亡!”
产生了这些感悟之后,白免的眼睛十分的明亮:“没错啊!人人都向往着年轻,向往曾经的少年时代,可谁能知晓,这种发自内心的向往,竟然被古帝时代的人,炼制成了一种剧毒!它,是摄人心魄的绝美剧毒!亦是天底下最大的权利,便可称之为——众生消泯之权!”
白老头这一刻,不得不赞赏这位少年的惊天悟性:“白免,你不得不让我刮目相看!”
“飞蛾尚有扑火意,人生值此少年时。”
白免捏捏拳头,他觉得,重生于异世,这具少年的身躯给了他无限的前途,这才是最妙的机遇!
所以他不能浪费了这个机缘,他必以飞蛾扑火之势,锐意进取!
而当下所要‘取’出的东西,就是脚下古魔的脑髓!
心中有了这样的想法,脚下的古魔又近在咫尺。
白免不再隐藏心计,他少见的坦白了一次内心的声音:“白老头,无论是我重生之前还是重生之后,我自始至终,都没后悔过曾经做出的任何选择!人生值此少年时,理应刨除一切杂念,以勇猛精进之势,以飞蛾扑火之意,搏一个龙游大海,鹰击长空!”
深吸一口气,白免的心中畅通无阻,他先前为了燃烧命运之火,而狠心割裂的灵魂,似乎也变得圆融起来,再也没有那种灵魂缺失的痛感了。
白老头没话了,因为接下来,行动才是最重要的,是言语的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