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顾欢不说话,娘俩有些急,她们也没别的要求,就是想要自己家里面好歹活一个人下来,一个家里面总归是要留一个种的。
“后面再说,后面再说...”顾欢没有直接回答,推辞说道。万一他能把旱灾治好呢?
娘俩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房外已经传出一道沉闷的脚步声,她们也只好住嘴,等有时间了再说。
另一边,卫显富从厨房过来了,手中端着一个铁质的盆子,盆子里面还不时的发出‘滋滋’的响声,三人从土炕那边过来,顾欢往盆里面看了一眼。
还算不错,烂草根,不知道从哪里扒拉下来的树皮,以及被炸的滋滋作响的蚂蚱被拌烂混合到一起。
“就这么点东西了,顾先生您招待着点。”卫显富一边从墙边拿来桌子,把盆放到上面,一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顾欢无言,并不是嫌弃,反而觉得这一家真的是有心了,在这么穷的情况下,还放油,油有多珍贵,在以前不用多说了吧。
但仅仅只是顾欢来了,他们就放,饶是这一点,顾欢也不能嫌弃,更何况他连更加..的东西都吃过。
“雅然呢?”郝丽娇冲着卫显富问道。
卫显富脸上有点无奈,犹豫再三,低下头说道:“那闺女看不够吃,自己去地里面刨野菜根去了...”
“嗯?”听到卫显富这么说,柳成梅一下子乍起,突然抓向卫显富的耳朵,脸上更是说不出的生气,冲着卫显富喊道:“你不知道村里面的人,这两天在想些什么吗?嗯?你还敢让她一个人出去?”
“我说了让她不要去了,她非要去,我,我觉得她过一会就回来了...”卫显富委屈巴巴的,蹲在一边说道,明明是一个一米八的大老爷们儿,在此刻却犹如小鸡仔一般,让人看了都觉得可怜。
“还不快去找?”柳成梅怒目而视的看向卫显富,卫显富赶忙站起,马不停蹄的走向门外。
同一时间,顾欢也跟着出去,在找柳雅然的同时可以顺便的了解一下这个村的情况。
“顾先生,您就不用去了,让显富自己去就行了。”柳成梅阻止说道,她可不放心这个顾先生自己出去,要知道现在正是‘敏感时期’,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想来消失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顾欢看出柳成梅的顾虑,摇了摇头,不是顾欢吹,他可是这个大陆仅有的九阶魔导师啊。
即使不能用法术,他的体质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抗衡的,否则他也不会三个月没吃饭跟没事人一样,像卫显富这样的,不说直接干倒,来回拉扯还是没有问题的。
看到顾欢并没有听自己的话,走出门外,柳成梅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多加阻拦。
刚走出卫显富家门口,顾欢就闻到了一股子腐臭的鱼腥味,他眯眼看去,原本在卫显富的家门口有一条小河,约莫十几米宽,它应该被河水充盈的溢出来。
但现在看去,河水里面没有一滴水,露出了里面干裂的土壤,就跟旱了的庄稼地一样,里面还传出一股让人作呕的鱼腥味。
之所以顾欢在卫显富家里面没有闻到,那是因为卫显富家与河水还隔着差不多十米左右,中间有一条过道,过道的另一边应该是一片小型的蔬菜园子,不过,现在上面空无一物,很是空旷。
跟着卫显富打了声招呼,卫显富也没多想,感谢了顾欢两声,他就在前面带路,向着河对面的田里走去了。
一路上,顾欢左看看右看看,硬是没有看到一道人影,他奇怪的问向卫显富,卫显富嘴撇了撇干枯的河道,“这旁边不是挨着河吗?原本有水的时候,人多,现在没水了,味又冲,谁愿意在这里。”
顾欢点了点头,心中恍然,不过他又奇怪的问道:“那你怎么不走啊...”
说到这个,卫显富来了点兴趣,懊恼的说道:“俺也想走,就是搬到她们娘三之前的院子,那里是村的中心,人又多。”
“可是俺娘说了,那些人心思不正,死活不搬过去。”
“可是你说,都是一个村的,他们能有啥坏心思呢?”卫显富搞不明白,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有那么复杂吗?
“听你娘的就行了。”顾欢没有多跟卫显富解释,这只是一个典型的庄稼汉子,并且还有点憨,怪不得柳成梅要嫁给他。
这样的人虽说干不成什么大事,平时也会给家里面找麻烦,但就两个字:
‘顾家’
不像什么平时吹牛逼的,真到时候了,你看我我看着你,一个比一个损,生怕别人拿了好处。
吃亏是福,吃亏是福,你当人家痴傻,当你们拼的你死我活,人家照样活的好好的,人啊,最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可以欺负老实人,但不能欺负过了,老实人黑化,不知道谁不谁狠呢。
走到河边的桥头,桥头也是好久没有修过了,旁边的石质护栏这少一块,那少一块,甚至顾欢觉得这破桥不仅不会防止人掉下去,它还会绊倒人下去。
实际上,顾欢猜对了,这个桥在几十年前就没有修过了,桥面上坑坑洼洼的,平时别人坐个马,做个牛,一不小心踩到一个尖,连人带物的就摔了下去。
“小心啊。”走在前面的卫显富有点贴心的说道。
“嗯嗯,走吧。”
俩人有惊无险的走了过去,顾欢走的时候还发现在桥的中间漏了一个大洞,约莫有一人宽那么大,也不知是谁干的。
进了田野,没走几步,顾欢和卫显富就看到了在地里面正费劲拔草根的柳雅然,但在柳雅然的旁边正站着一位和顾欢差不多大小的公子哥。
为什么要说公子哥呢?因为他穿的衣服就跟平常老百姓的不一样,我们穿的的粗制布衣,人家那是丝绸,在阳光照耀下都带发光的。
同时在那公子哥的旁边,还跟着一位贼眉鼠眼的狗腿子,看其样子正在给那位公子哥拍着马屁。
走到近前,顾欢也看清了那公子哥的面貌,enmmm,平凡,这是顾欢唯一能够想到的词,顾欢觉得多一个词形容他,都是对‘平凡’这个词的侮辱。
“你是?”那公子哥没有看卫显富,直接朝着顾欢问道。
“你好,我叫顾欢。”顾欢不卑不亢的自我介绍道,公子哥点了点头,打量了他几眼,又问道:“我瞅着你不像本地人士啊,外来的?”
顾欢点了点头,指了指在一旁的柳雅然,又指了指卫显富,说道:“他们家帮了我,我来帮他找人。”
合情合理,挑不出一点毛病。
“怎么跟我们公子说话的?”还没等那公子哥再说话,他旁边的狗腿子就忍不住了,走到顾欢身前,仰着脸说道。
看那狗腿子的样子,歪瓜裂枣,顾欢差点忍不住一拳打上去,但是他长久以来的修养告诉他,不能动手。
“你是?”顾欢看着眼前的这个嚣张的狗腿子,有些诧异问道。
“我?我你都不认识?”轮到那狗腿子诧异了,然后跟看乡巴佬一般,瞅了顾欢一眼,然后嚣张的介绍道:“我就是你马爷爷,马良村。”
接着,又指向那位公子哥,竖了一下大拇指,谄媚的说道:“这位,可是我们这十里八乡的李财主的儿子,李宗笑。”
李宗笑撇了撇嘴,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又‘咔’的一声,打开扇子,自己给自己扇风,颇有一种‘我也不想承认,但是你都介绍了,我也只能低调’的意思。
可顾欢的脑中只有两个字:
脑残
“哈哈哈,原来是李公子。”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既然是财主了,那么想必这十里八乡的地都是人家的,也就是地头蛇了,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现在顾欢又算不上什么强龙,所以,他忍了。
“嗯”李宗笑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旁边的狗腿子马良村,马良村秒懂,指了指柳雅然说道:“这是你们家的闺女吧。”
卫显富点了点头,搞不懂这马良村要干什么。
“你家这闺女私自拔我们李家的草,破坏我们李家的财产,我们要把她带回去调教调教没问题吧...”
卫显富和柳雅然一顿,接着卫显富赶忙说道:“李公子,您是开玩笑的吧。”
“开玩笑?谁tm给你开玩笑?我对你说了,这是命令,不是通知!”说完,那马良村就要上手,拉着柳雅然就走。
柳雅然已经蒙了,刚才明明是这个穿着好点的公子哥对她说,可以随便拔的,她才来拔的,怎么现在突然变卦了呢?
“不,你们不能。”卫显富上前阻拦说道。
“啪!”马良村一巴掌就打了上去,卫显富的脸颊红肿起来,但是仍旧没有让开,身子护在柳雅然的面前。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我们李公子看中你们的闺女,那是你们家的福气,赶紧给我放手!”马良村又一巴掌打来,狠狠的抽在卫显富的胳膊上,卫显富不为所动。
“咳...”李宗笑干咳一声,转过了身。
马良村知道那是李宗笑嫌他处理事情慢了,让他快点,当即心一横,看到扔在地里面的一根树枝。
用手一拿,一边恶狠狠的说道:“你放不放手?”
卫显富看到马良村拿了一根木棍,心中露怯,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不放!”
“好好好”马良村一连说了三个‘好’,显然已经气愤到了极点,当即就甩着木棍,冲着卫显富的胳膊打了过去。
卫显富急忙闪躲,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他有点迷茫的睁开眼睛,只见,顾欢一手抓着了下落的树枝,紧紧握着不松手。
“你,你,你给我放手!”马良村抽了抽木棍,发现抽不回来,不耐烦的说道。
顾欢又怎么会听他的,手一用劲,马良村感觉到一股拉力袭来,猛地就摔了一个狗啃泥。
“朋友,过分了吧...”正当顾欢还想有所动作的时候,在一旁的李宗笑开口神色不善的说道。
“哦?是吗?”顾欢也不管倒在地上的马良村了,看向李宗笑,然后在李宗笑有些惊诧的眼神下,右手出现了一团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