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朦朦胧胧之间,顾欢醒了过来,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破烂的木头屋顶,起码自从顾欢从自己的那个家乡出来后,他就没有见过这么破的屋顶。
木头两两一组的排放到一起,在其缝隙之间还有杂草夹在其中,看样子应该是为了防止木头太过光滑。
不过显然制造的那个人想多了,就这种粗制滥造的乡村木头,一旦堆在了一起,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牢牢的粘在上面。
费劲挪动有些僵硬的身体,顾欢看向身后已经掉了一层皮的土墙,土墙坑坑洼洼,不时还会出现一个凸出来或者凹进去的缺口,露出里面散落的土颗粒。
顾欢伸手摸了摸,土颗粒随之而落,落到了顾欢所在的床垫上,没有丝毫的犹豫,顾欢将那‘小土堆’捧了起来,洒落在土炕下。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房子被破坏吧,即使它已经这么的破旧不堪了。
“嗯~”
顾晴天发出一声呻吟,双手有点使不上劲,吃力的从土炕上半坐了起来。
扫视床边,一个堆满灰尘的破旧小板凳,随意放在角落的零散柴火,以及在墙边已经落了灰的木质小桌子。
看向地面,毫无加工过的乡村小土地,在其上面还能够看到被水渍冲过的一个个‘小水沟’,整个地面就跟山地似的,凹凸不平。
顾欢叹了一口气,也许是想到了自己儿时的遭遇,也许是看出这一家的贫穷,不过他又是怎么会来这里的呢?
又挣扎的从土炕上面下来,顾欢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虽然上面打满补丁,但是顾欢穿着没有多余的不适,而是一种诡异的安心感。
就好像,他原本就应该穿着这一身来着。
不再多想,顾欢看向床边,土地上并没有给他准备的鞋,这在顾欢的意料之中,他应该在这里昏睡多时了。
地面上也铺满了灰尘,顾欢刚一下地,就感受到土粒在他脚底传来的刺痛感。
这么走可不是个办法,顾欢心想,又看向在角落的柴火,心中隐隐有了一个想法,一蹦一跳的走了过去,拿出两块和他脚差不多大小的柴火,再蹦回来,从土炕上面的被褥抽出两根针线,用牙咬断,好歹将两块柴火绑在了脚上。
走向门口,充满木屑的味道扑面而来,顾欢尝试的推了一下,没有推动,下意识想要使用法术将门推开。
但身体之中传出一阵虚弱感,他的法术失效了,或者说被封了。
顾欢愣愣的看向自己的双手,上面手印分明,即使刚才已经摸过了土粒,那土粒就好像根本不属于这双手一般,没有在这双手上面留下一点痕迹。
没有过多的考虑,顾欢就使用了两大神技:敲门和呼喊。
“哒,哒,哒....”
“有人吗?”
“哒,哒,哒...”
“有人吗?”
......
片刻,在充满沟壑的木门后传来了一道脚步声,声音很轻,有一种踩在草地上的声音,轻轻的,但却有点养耳。
“你好?”顾欢敲了敲木门,尝试着交流。
门的那边显然一惊,传出一道杂乱声,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不远处。
顾欢轻轻一叹,他只是想要出去而已,他/她/它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但好在,就在顾欢即将用身体撞击在木门上面的时候,门的那边又传来了三道脚步声,有轻有缓,并且站到了木门的前面。
顾欢刚想要说话,门就动了,或者说是被另一边打开了。
刺眼的阳光照耀进来,顾欢赶忙用胳膊捂住眼睛,在恍惚了半天后,他才堪堪的看到眼前的三道身影。
最先看到的就是门前的那个少女,年龄约莫十七八的模样,梳着干练单马尾,在其鹅蛋脸的嘴角处有一个美人痣,身穿和他差不多的补丁衣服,脚上却是一双露着洞的BJ鞋,还可以看到里面有些粉色的袜子。
而那少女正一脸谨慎的看着他,手拿着一根木棒,木棒干裂,顾欢相信它打在人身上的一瞬间,就会炸开,毫无杀伤力。
而在少女的两旁,则一左一右的站着年龄更大的妇女,左边那个稍微年轻,约莫二十七八,穿着同样破旧衣服,但从那充满茧子的粗壮手上,可以知道这个妇女应该经常干农活,力气很大。
而在右边的那名妇女,不,或者说是老妪,已经快要入土的样子,在其充满褶皱的脸上还可以看到更加苍白的脸色,手中拿着的木棒可以说是可有可无,顾欢觉得一阵风就可以把那个老妪置于死地。
同时,这三名女同志的脸上都有一种苍白感,顾欢很熟悉那是什么,那是长期吃不饱饭的特征。
顾欢从门内走出,三人往后退了一步,手中挥舞着木棒妄想着吓退顾欢,可顾欢压根就没有什么坏想法,他只想知道这里是哪里,然后去找仲夏生算账。
“你好,请问这是哪里?”顾欢礼貌的问道。
三人然后相互看了一眼,在最中间的那个少女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如同黄鹂嘹亮,清亮但不刺耳,还夹杂着不易察觉的虚弱感,说道:
“这里是丰粮村,是清河县境内,你是谁?”
清河县?顾欢思索了一番,实在是没有想到关于这个县的名字,不过这也属实正常,整个帝国可是足足有4457.90万平方千里,他又怎么可能知道全部的县?
“我叫顾欢,是帝都人士。”顾欢直截了当的说道,他把帝都都已经打了下来,应该算是算是帝都人士了吧。
“帝都?你骗人!”
闻言,少女如同炸毛的小猫,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不断后退,又退了回去。
“为什么这么说呢?”顾晴天不明所以,但是既然少女反应这么大,她应该知道一定的事情吧。
“帝都在中部,我们这里可是西部的最西端,你怎么可能是帝都人士?”少女语出惊人,顾欢也是小小吃了一惊,但随即就想到了传送魔法,又恢复常色。
“我真的是帝都人士,我为什么出现在你家?”顾欢赶紧解释,并且问出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三人对视了一眼,那少女有点紧张的说道:“是,是阿姐带你回来的,她在田地里面发现的你。”
然后还没等顾欢说话,在少女一旁的妇女说道:“俺是在西边的田里面找到你滴,当时天可黑啦,你躺在那一动不动的,俺还寻思着闹鬼了呢,但离近了一看是个人,俺就把你带回来了。”
听着一口流利的家乡话,顾欢一时没有缓过神来,反应了半天,明明听不懂,还要装作听懂的样子,冲着那个大婶点着头。
“那我躺了多久?”
“三个月。”大婶直接回答道,手中紧握木棒,她实在搞不清楚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人还是鬼,因为你见过哪个活人三个月不吃饭还能活着的?
顾欢恍然,怪不得她们三个人的神情从刚才开始就不对劲,警惕中带着恐惧,仿佛他是什么可怕之物一般。
于是,顾欢赶忙解开误会的说道:“我是人,只不过是魔导师,而且是炼体的,所以身体能抗。”
听到顾欢这么说,三人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但脸上的警惕神色不减,显然她们也是听过魔导师,眼中好奇之色更甚,她们只听人说过,在这破山村里面还没有见到过一位。
今天她们算是知道了,魔导师能抗饿,俩三月不吃饭都行。
真厉害
可就在四人的气氛缓和下来的时候,在院子的大门拐角处传来了一道脚步声,其脚步声浑厚,听其声音,顾欢就知道应该是这家的男主人回来了。
整了整自己的破衣服,他不想惹麻烦,相信这个男主人应该知道的更多。
男主人是一个大汉,脸上长满胡渣,黝黑的面孔,身穿小布衫,露着两肩,肩上看着一个破锄头,另一只手则拿着一个褪色的米色布袋,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还在一动一动的。
“咳咳...”顾欢象征性的咳嗽一声,准备和大汉搭话。
但是大汉看到他的一瞬间,先是一惊,匆忙把布袋向后塞去,但又是一蒙,眉毛紧皱,接着释然,眼睛瞪大,布袋扔到地上,提着锄头就干了过来。
“闹鬼啦,娘,闺女,媳妇,干死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