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大家进入睡梦中,许知意和青栀蹑手蹑脚的下楼。
官兵没有搜查出那人,待他们走后,两人到后院给柴火换了位置,暂且也没有其它动作,只等夜深才敢过来看看状况。
“谁?”
许久不说话,男人的声音十分沙哑。
“你醒了?小点声,当心被别人发现。”
“你们是?”
“你的救命恩人!”青栀撇了一眼他,小声道。
“多谢。”
他开口,眼角却微微下收,掩下眼中的悲伤,以及掉落的泪滴。
“你杀了人?”
“嗯”
“杀了县令?”
“嗯”
“你知不知道杀害朝廷官员,要砍头的。”
“嗯”
“你……有什么打算?”
“为何救我?”
那男人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两人,她们依偎彼此站着,不敢离他太近。
“眼缘”青栀淡淡开口道:“你应该不是大恶人。”
“错了,我罪孽深重。”
男人抬头看向某处,眼神深邃,仿佛在仔细回想什么。
“我杀过很多人。”
十几年前,他被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买回去。
同时还有好几个小孩被买回去,最大的不过八岁,最小的才五岁。
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那个男人给他们吃了一顿可能从出生到现在最丰盛的晚餐。
男人就在角落看着他们吃着,等到所有人放下筷子,他走到他们中间。
“你们按照高矮站好”
孩子们迅速动了起来,一个个站好等着他发话。
“好了,从最高的,依次是吉一,吉二,吉三……”
男人依次从他们面前走过,走到他面前,男人愣了下“这孩子怎么这么小,你叫小十一吧”
一批刚好十一个人,他就是小十一。
孩子们都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买下他们,只知道他们被买回来就没饿过,那个男人还会教他们写字,给他们换新的衣服。
只不过每天还要跟着师父练功,练好久好久,可是至少比以前在牙行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好久都没出现了,一直都是所谓的师父在带着那一批孩子。
等他再次出现,带来了一只猎狗,他细心的讲解着猎狗的每一个部位,介绍它的每一个弱点。
然后那个男人把猎狗带到他们中间,挥手拿着刀亲手解决了它。
“看清楚了吗?取它的性命很简单。”男人的声音非常冷漠,不带任何感情。
孩子们都被血腥的情景吓住了,胆小的已经哭了起来。
男人不耐烦的把手中的刀往地上一扔“闭嘴!”
男人转身走出了屋子,不久他们的师父走了进来,领着他们走到了另一个空地,让他们进了一个很大铁笼内。
孩子们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是互相抱着。
他们看着外面被带进来一批大猎狗,外面的人在往里面赶猎狗。
“想活命,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带面具的男人不含感情的说着,眼睛就盯着铁笼里的情况。
猎狗都饿了近半月,看见一堆小孩,无疑是最好的食物。
猎狗刚开始还在犹豫,后面直接扑上来开始咬。
第一个被咬的是吉三,他被拖到猎狗中间,被咬的血肉模糊……
其它孩子哭的震耳,后来,猎狗更大胆了,它们想咬走更多的孩子。
第一个有动作的是吉一,他拿着刀刺向了其中一条,暂时吓住了它们,可是也吓住了其他孩子们。
猎狗歇了一阵,又开始向孩子们跑来。
这时候,他们当中最小的十一突然拿起刀,面无表情的刺向了猎狗的要害,第二只再扑上来,他又杀第二只……
就这样,大家也拿起刀刺向了猎狗,等所有的猎狗都被杀了,铁笼里面一片血腥模糊。
他们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被带出去的,他们的师父带着他们回去了。
十一他整晚没睡着,一闭眼就是猎狗的血流在他的脚下。
那一晚,别的孩子也没有睡着,他们都很害怕,他们已经少了一个同伴了,就算再笨,也隐隐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
后来一年,他们都在循规蹈矩的训练,那一天的血腥仿佛是一场梦。
幸运的是,他们过了第一个好年,大家都穿上了新衣服,师父给他们做了一桌好饭。
那一天没有训练,真好。
第二日,那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又来了,它这次带来了一匹狼,又在他们面前杀掉了。
后来是一样的大铁笼,他们又被赶进去。
那次屠杀结束,他们损失了两名伙伴,只剩下八个孩子了。
那次之后,带面具的男人很少过来,偶尔也只是看看他们训练,不再插手,也不再让他们屠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