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王氏被拖至院中,结结实实挨了二十廷杖。
令众人意外的是,整个过程她竟紧咬牙关,未发出一声哀嚎,硬生生扛了下来,显露出几分异于常人的骨气。
行刑完毕,她被搀回殿内,虽面色苍白,却依旧平静,目光不时关切地投向床上因药效沉睡的三阿哥,看来,她是真心疼惜皇嗣。
郎顔冷眼旁观,注意到一旁的栄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与焦躁。
她心下生疑,不过一个奶娘,既已受罚,顺理成章留下便是,何以让栄嫔如此不喜,甚至急于将其驱逐?
这其中定有什么隐情,郎顔更为留意。
果然,栄嫔上前一步,福身行礼,语带哽咽地恳求:“皇上,皇后娘娘,嫔妾思来想去,仍觉奶娘王氏不宜再留。”
“她性子粗疏,难保不会重蹈覆辙。若因她再次疏忽,致使祉儿…嫔妾实在不敢想象。”
“求皇上、娘娘开恩,将她遣送出宫,另择稳妥奶娘照料祉儿吧!”
此言一出,郎顔愈发肯定心中猜测。
栄嫔对王氏的排斥,绝非仅仅因为此次意外。
玄烨闻言,目光转向郎顔,带着询问之意。
他与栄嫔相伴日久,情分非浅,她的请求,他总会多考虑几分。
郎顔却想弄个水落石出。
她凑近玄烨耳边,以仅二人可闻的声音低语:“皇上,臣妾观那王氏神色,似有冤屈。”
“祉儿烫伤,恐怕并非她口中所言那般简单。”
“其中或有隐情,若不明就里便草率处置,恐有失公允。”
玄烨听罢,眸色微沉,沉吟片刻,拍了拍她的手,扬声道:“朕前朝尚有政务亟待处理,此事既由皇后接手,便全权交由皇后定夺。朕相信皇后定能处置妥当。”
说罢,他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栄嫔一眼,便带着随侍众人离去。
郎顔率众恭送圣驾。
玄烨将此棘手之事交予她,既是信任,亦是考验。
郎顔转身,目光平静地落在跪地的奶娘王氏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氏,你有何隐情,此刻可直言。本宫处事,向来明察秋毫,不喜稀里糊涂。若真有冤屈,本宫为你做主。”
奶娘王氏伏在地上,肩头微颤,久久不语,似在内心激烈挣扎。
一旁的栄嫔见状,急忙插言:“皇后娘娘,何必为此等粗鄙奴才费神?”
“她自己认下的过错,岂容反悔?依嫔妾看,还是早早打发出去,图个清静!”
郎顔淡淡瞥了栄嫔一眼,唇角微扬:“栄嫔何必心急?本宫不过是想听听实话。至于王氏去留,本宫自有决断。”
便在此时,奶娘王氏猛地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她像是下定了决心。
泣不成声地道:“皇后娘娘明鉴!此事…此事并非全然是奴婢的过错!是…是雅格格!”
“是她趁奴婢去取蛋羹时,偷偷带着三阿哥跑去灶房玩耍!三阿哥追逐格格时,不慎碰倒了炉子上的水壶,才…才酿成惨剧啊!”
很显然,奶娘王氏真心疼爱皇子皇女,挨了板子,忍到如此地步才供出实情。
这足以彰显她的仁义和慈爱之心,郎顔不禁在心中对此人有了敬佩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