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这番话,可谓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既重申了自己的决定,又轻描淡写地替贵妃说了情,试图将此事揭过。
当真是一箭数雕,帝王心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郎顔听闻,却并不买账。
她抬眼睨着玄烨,嘴角撇了撇,清晰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与抗议。
接茬不悦地道:“皇上这话说的,可真是让臣妾无话可说了!”
“您是九五之尊,金口玉言,说什么自然都是对的。想去哪儿便去哪儿,无人敢拦;想偏袒谁便偏袒谁,也无人敢驳。可是...”
她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执拗。
“臣妾偏偏不愿再做那个逆来顺受、委曲求全之人!今日,必须跟您好好掰扯清楚!”
“旁的事暂且搁置不论,单说贵妃屡次三番寻衅闹事。”
”她身为贵妃,协理六宫,更应谨言慎行,为人表率!可她呢?仗着妃位尊贵,便行事无所顾忌,胡作非为!”
“不仅如此,她还仗着皇上您的宠爱,恃宠而骄,目中无人!”
郎顔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先祖姑奶奶积压的委屈一并宣泄出来。
“从前,是臣妾太过宽厚,总想着息事宁人,一次次忍让,给她留足颜面,反倒将她惯得愈发不知天高地厚!”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玄烨,斩钉截铁地道:“从今日起,臣妾不会再忍,也不会再让!”
“她若安分守己便罢,倘若再敢不守宫规,仗势欺人,那么...”
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臣妾便会行使皇后之权,用手中的凤印,好好教教她,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
说罢,她还不解气似的,又飞给玄烨一个白眼。
那神态,全然没将他当作至高无上的帝王对待,反倒像是寻常夫妻间闹了别扭,妻子在向丈夫发泄不满。
玄烨瞧着她这副盛气凌人、鲜活灵动的模样,非但不以为忤,心底那点兴趣反而被撩拨得愈发旺盛。
这样的人,才有血有肉,才像活着的样子!
以前的皇后,性情是无可挑剔的温婉贤淑,可就像一幅工笔美人图,美则美矣,却少了生机与趣味。
相处久了,便觉沉闷无趣,让他渐渐失去了驻足停留的兴致。
而病愈后的皇后,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灵魂,变得鲜活、狡黠,甚至带着点“歪理邪说”的可爱,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探究,想要征服。
趁着郎顔不备,玄烨忽然出手,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用力一带。
郎顔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跌入他宽厚的怀抱之中。
玄烨顺势将她紧紧拥住,感受着她瞬间僵硬的身体和陡然加速的心跳。
不由得哈哈哈大笑起来,胸腔震动,声音带着戏谑与愉悦:“皇后啊皇后,你这套歪理邪说,当真是有趣得紧!你说朕是皇帝,便可为所欲为,是吗?”
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郎顔耳畔。
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那朕此刻,就想好好地…稀罕稀罕你,如何?”
他故意用了一个略显粗俗却极具挑逗意味的词。
“贵妃的事儿,暂且放到一边。朕觉得,眼下最要紧的,是得先好好管管你这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才对。”
话音未落,咱们这位爷手臂一紧,便顺势将郎顔压在了身下那柔软的明黄坐褥之上。
守在殿门温氏兄弟等人,都是极有眼力见的,见状立刻悄无声息地退至殿外,轻轻掩上了殿门。
帝后之间的闺房之乐,可不是他们这些奴才能窥视的。
玄烨将郎顔牢牢禁锢在身下,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层层衣料,也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郎顔是真没料到玄烨会突然来这么一手,又惊又气,脸颊绯红,胸口因愤怒和些许慌乱而剧烈起伏着。
她刚想张嘴斥责他的无礼行径,下一瞬,唇瓣便被一抹温软堵住。
那是玄烨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薄唇。
郎顔瞬间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
这、这、这是要做什么?!
她来到这个时空,还是头一遭与这位帝王有如此亲密接触,心理准备全然为零!
脑海中一片混乱,不是说古代的帝王都一本正经,行房事也按部就班吗?
怎么眼前这位,竟如此…狂放不羁?
自己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南书房这等议政之地,被他吃了豆腐,还无法反抗,着实气人!
玄烨亲了她一下,似乎意犹未尽,接着又亲了第二下,不同于记忆中与皇后那些按部就班的亲密,此刻他心中涌动着一股陌生的、强烈的悸动与新鲜感。
他接茬又欲亲上去,郎顔猛地回过神,头一歪,险险避开了这第三吻。
她得以喘息,又羞又恼,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你想作甚?”
她紧张得口吃起来,从玄烨那双深邃眼眸中翻滚的暗色浪潮里,她清晰地读出了某种危险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念头,他是真的可能在这里…要了她!
这个认知让郎顔心头警铃大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