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自索府回宫后,并未直接回毓庆宫,而是转道去找胤褆。
他将那个带着淡淡馨香的荷包取出,递到胤褆面前,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大哥,喏,你的笙箬托我带给你的。看来,我这声‘嫂嫂’,怕是迟早要叫出口了。”
胤褆接过荷包,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脸上瞬间绽放出光彩。
但联想到索额图,心头不禁一紧,急忙追问:“二弟,你此次过府,索相他是否知晓了此事?他是否反对?”
胤礽见他紧张,笑着宽慰:“大哥放心,我并未提及。外叔公找我是为别的事。这荷包是笙箬私下托付,索相应是不知。”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认真,“不过,大哥,你若真心喜爱笙箬,意在娶她为嫡福晋,依我对外叔公的了解,他绝不会轻易应允。你需早作打算。”
胤褆的心刚放下又提了起来,急切地道:“我正为此事烦恼!不知该如何向皇阿玛和皇額娘开口请旨。二弟,你素来聪慧,可有良策?”
胤礽虽比胤褆小两岁,但身为储君,自幼接受严格教导,心思缜密、虑事周全,远非常人可比。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缓缓道:“此事,宜直不宜曲。”
“你当寻个时机,向皇阿玛、皇額娘坦诚你与笙箬两情相悦,并立下誓言,此生愿效仿皇阿玛对皇額娘之情,只娶笙箬一人,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精准地把握住了帝后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皇阿玛与皇額娘鹣鲽情深,最重‘唯一’二字。你以此立誓,表明心迹,非但因情,更是承志。皇阿玛念及此,皇額娘心感欣慰,必会成全于你。”
胤褆闻言,茅塞顿开,欣喜若狂,拉着胤礽的手连连称赞。
“好二弟!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此计大善!大哥若能如愿,定不忘你今日之情!”
胤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手笑道:“兄弟之间,何须言谢。只盼大哥与笙箬有情人终成眷属。”
送走胤礽后,胤褆心潮澎湃,立刻整理衣冠,决定不再拖延,径直往乾清宫去。
内侍告知皇上在坤宁宫,他又转道坤宁宫。
踏入殿内,只见帝后并肩坐于暖榻之上,郎顔的头轻轻靠在玄烨肩头,两人低声说着什么,神情恬淡温馨。
这一幕深深触动了胤褆,他心中对与笙箬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同样的向往。
见胤褆进来,郎顔坐直了身子,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似乎已猜到了他的来意。
胤褆稳了稳心神,撩袍跪倒在地,将心中对笙箬多年的思慕,以及中秋之夜互诉衷肠、彼此认定之事,和盘托出。
最后,他重重叩首,声音坚定而清晰:“儿臣胤褆,恳请皇阿玛、皇額娘为儿臣与赫舍里·笙箬赐婚!”
“儿臣在此立誓,此生只愿娶笙箬一人为嫡福晋,与她相守白头,绝无二心!望皇阿玛、皇額娘成全!”
郎顔听罢,面上并无太多惊讶,中秋夜宴的蛛丝马迹,她早已看在眼里。
玄烨倒是略显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沉吟着,从帝王的角度考量此事:胤褆生母蕙妃获罪,母族凋零,他在朝中并无外戚倚仗;而笙箬是索额图爱女,虽为庶出,但其生母与皇后有亲,身份不低。
这桩婚事,既能成全长子心意,又不会造成过于强大的外戚势力,于朝廷格局而言,并无不妥。
“你既有此心,又立此誓,朕…”玄烨正欲开口应允,郎顔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侧头在他耳畔低语:“我担心,索相未必乐见此事。”
“他或许会认为,这场联姻是意图分化赫舍里氏对太子的支持,甚至会疑心是我在为安康铺路。若他执意反对,只怕…”
玄烨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无妨。此事是胤褆自己所请,亦是朕之意愿。若索额图有异议,朕自有主张。你安心养胎便是。”
他转头对胤褆道,“你的心意,皇阿玛与皇額娘知晓了。会斟酌时机,为你下旨。”
胤褆心中大石落地,狂喜之下,连连叩谢恩典。
他满心以为好事将近,正准备将这个好消息设法传递给笙箬,却不想,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