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秋棠越想越觉无地自容,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禽兽不如!
一时钻了牛角尖,竟萌生死志,寻了根绳子便要悬梁自尽。
万幸孟芙蓉恰巧路过关押他的屋外,察觉异响,破门而入,及时将他救下。
尚秋棠捡回一条命,面对闻讯赶来的师父与师兄弟,更是羞愧得无颜以对。
此刻,他除了痛哭流涕,反复忏悔道歉,已不知还能做什么。
同门学艺,朝夕相处,岂能没有情分?
筱凤仙与梅玉岚见他确有悔改之意,心一软,便原谅了他。
两人还一同向李茂求情,望师父再给他一次机会。
李茂见徒弟们如此团结友爱,心下甚慰,沉吟良久,终是点头应允,准许尚秋棠戴罪立功,继续参演法海一角。
经此一劫,尚秋棠仿佛脱胎换骨,排练时格外卖力认真,只求以精彩表演弥补过错。
这番风波,非但未使师兄弟离心,反让他们的情谊在共渡难关中愈发深厚,往日些许龃龉也随之烟消云散。
李茂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这正是他最愿见到的景象。
光阴荏苒,五日转瞬即过。
《白蛇传》排练已臻熟练,李茂决定恭请皇后娘娘凤驾亲临,验收成果。
郎顔这几日多在南书房陪伴玄烨批阅奏章,闲暇时便看看书,逗弄那只名为“川贝”的黑猫,小家伙长得飞快,已从巴掌大的奶猫,出落成半大模样,机灵可爱。
李茂再次恭请皇后。
郎顔此番拉上了玄烨同行,实是心疼他终日埋首政务,形同工作的“机器”,借此机会让他放松心神,听戏无疑是最好的消遣。
帝后双双驾临,升平署顿时蓬荜生辉,上下人等无不紧张激动。
玄烨携郎顔之手,并肩登上二楼主位。
对面戏台锣鼓铿锵,丝竹悠扬,好戏开场。
郎顔看得津津有味,玄烨亦不时颔首,面露赞赏之色。
看到动情处,郎顔轻声道:“排演得是极好,只不知…皇额娘看过之后,是否会喜欢?”
她语气微黯:“为着太妃之事,她老人家心中一直怨着我。排演这出《白蛇传》,本为讨她欢心。万一…届时她仍不喜,可如何是好?”
“哎,做人媳妇真是难,尤其在这深宫,一点行差踏错,便是万般不是,生存需得十二分勇气。”
玄烨知她用心,见她眉间轻愁,忙揽过她的肩,温言安抚:“莫要忧心,你这份纯孝之心,天地可鉴,太后必能感知。”
“朕相信她定会喜欢这出戏,放宽心,一切有朕为你撑腰,无人敢为难于你。”
若换作从前,面对东珠皇后,玄烨至多会说一句“你皇后之位无人可撼”。
然对郎顔,他却愿倾尽所有的温柔与体贴。
若九天之上的东珠皇后有知,见此情景,不知会作何感想,怕是也要心生几分嫉妒吧?
郎顔依偎在他怀中,轻轻“嗯”了一声,心头暖意融融。
这个男人是她的,谁也别想抢走。
她早已不是初来乍到时,那般排斥抗拒玄烨的感情。
如今,她只想牢牢抓住他全部的爱恋。
女子大抵如此,一旦真心爱上一个人,便会倾其所有,不求回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