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顔思忖着,若方筎与恭亲王确是两情相悦,她愿意从中斡旋,为方筎安排一个更为妥帖的出身,在这看重门第的时代,女子的出身往往决定着其婚嫁的上限。
若能得宗室认可,收为义女,于方筎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玄烨听闻她的想法,不由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宠溺:“你啊,真是越来越有菩萨心肠了,前些时日为了素珃的婚事操心劳力,还认了她做义妹。”
眼下,又要为方筎去惊动宗室亲贵,朕看你这皇后,快成了专管姻缘的月下老人了,长此以往,只怕会有数不清的‘闲事’找上你,依朕看,你还是少操些心,免得累着自己。”
郎顔却笑盈盈地反驳:“我就是喜欢管这‘闲事’嘛,不劳皇上费心,能做这些成全美事,我心中欢喜,一点也不觉得累。”
她倚着玄烨,声音柔了几分:“我最爱见有情人终成眷属,若能略尽绵力,何乐而不为?再者说,行善积德,说不定下辈子,我能得个大福报呢!”
玄烨其实并非真阻拦,只是心疼她过于劳神。
见她乐在其中,便也由着她去,笑道:“好好好,只要你欢喜,怎样都行,宗室里身份尊贵的亲王贝勒不少,你瞧着哪位合适,便去说道,朕准了便是。”
如今的玄烨,在郎顔面前,越发有“宠妻无度”的架势。
郎顔闻言,心下甜暖,这个男人,是越发让她沉溺了。
恭亲王依旧昏迷不醒,高热不退,在混沌之中,唇间不时逸出模糊的呓语,反复唤着的,皆是“筎儿”。
消息传到纳喇氏耳中,气得她险些背过气去,本就油尽灯枯的身子受此刺激,更是雪上加霜,眼看也是时日无多。
方筎将自己关在书房,彻夜不眠,翻阅所有能找到的医药典籍,眸中布满血丝,却不肯放弃任何一线希望。
她不能坐以待毙,那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待她至诚的男人,不知何时已深深扎根在她心里,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玄烨与郎顔因宫中有事,已先行回宫,将王府一应事务暂托裕亲王福泉打理。
裕亲王派出得力人手,联合京畿衙门全力追查刺客下落,同时焦急等待寻药之人的消息。他在屋内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这时,方筎抱着一卷古籍匆匆而入,言辞恳切地请求:“裕亲王,奴婢翻阅古籍,找到一个或许可行的解毒之法,想恳请您准许奴婢一试!”
话音刚落,一旁守着的太医首领便厉声呵斥:“胡闹!王爷万金之躯,岂容你一个黄毛丫头肆意妄为?若有个闪失,谁担待得起!还不退下,莫要在此扰乱我等诊治!”
方筎性子执拗,认定之事绝不轻易放弃。
她“噗通”一声跪在裕亲王面前,重重叩首:“王爷!寻药之事渺茫,时间紧迫,不能再等了!此法虽无十分把握,但至少有五成希望!”
求您让奴婢一试!若…若因此出了差错,奴婢愿以命相抵!”
裕亲王闻言,面露难色,踌躇不决,应允吧,怕万一失败,五弟性命不保;不应允吧,若因拖延误了救治,他同样悔恨终生。
就在他迟疑之际,方筎猛地直起身,迅速从随身药囊中取出一枚乌黑的药丸,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咽了下去!
她目光决绝,一字一顿道:“裕亲王若不信,奴婢现已服下与王爷所中之毒药性相仿的毒药!若救治失败,奴婢…便陪王爷一同赴死,绝无怨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