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匪的人选就此定下,玄烨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若此事能成,其他如旱灾、水患、蝗灾等,便都有了循序解决的基础。
众臣领命,相继退出南书房,唯独纳兰容若与明珠被留了下来。
御书房内一时寂静。
玄烨看向明珠,语气缓和:“明珠,朕知你担忧容若安危,剿匪凶险,朕亦深知,然,好男儿志在四方,为国效力,为民除害,正是其职责所在,容若有此胆魄,朕心甚慰。”
明珠此刻心情复杂,既有对独子的担忧,亦有为人臣子的忠义。
他深吸一口气,撩袍跪地,言辞恳切:“皇上圣明!奴才岂能因一己私心,阻挠儿子报效朝廷?琅琊百姓身处水深火热,容若既愿前往,哪怕马革裹尸,亦是他的荣耀!”
说罢,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纳兰容若。
这其中,有担忧,有不舍,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与认可。
容若亦看向自己的阿玛,父子间隔阂多年,此刻虽无过多言语,但那一眼之中,包含了太多过往的怨怼、理解,以及冰释前嫌的微光。
玄烨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微微颔首,心中亦是感慨。
这父子二人之间的心结,总算是借着此事,有了化解的契机。
他温言道:“都起来吧,图海老成持重,有他同行,朕料无大碍,你们父子好生说说话。”
待到纳兰容若与明珠退下后,南书房内只剩下玄烨一人。
他望向窗外,已是日落时分,绚丽的晚霞染红了紫禁城的琉璃瓦,太和殿的寿宴即将开始。
而坤宁宫小膳房内,经过一番忙碌,那三层的寿辰蛋糕终于圆满完成。
洁白的奶油覆盖着金黄的蛋糕胚,郎顔还用果酱在上面画了简单的祥云与寿字图案,在这个时代看来,已是巧夺天工。
她又亲手制作了几样小巧精致的点心,预备着晚宴回来后,与玄烨私下品尝。
织锦司的陶姑姑适时将新制好的龙凤袍呈上。
这两套衣裳完全是按照郎顔绘制的图样所做,龙与凤并非截然分开,而是相互盘绕、交织,寓意帝后同心,情深意长。
玄烨换上这套龙袍,只觉轻便合体,不同于以往龙袍的沉重拘谨,行动间更显潇洒从容。
他拉着郎顔的手,两人并肩而立,镜中映出的身影,般配得令人移不开眼。
“皇后,这衣裳甚好。”
玄烨眼中满是赞赏与喜悦,如同得了心爱玩具的孩童,拉着郎顔转了个圈,郎顔见他喜欢,心中亦是甜蜜,吩咐华雲厚赏了巧手的陶姑姑。
时辰已到,帝后二人身着新颖别致的龙凤袍,携手前往太和殿。
当他们相偕出现在太和殿时,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旋即爆发出阵阵压抑着的惊叹声。
不仅仅是因为那前所未见的华美袍服,更是因为帝后二人本身。
康熙帝英挺睿智,气度非凡;皇后郎顔大病初愈后,褪去了几分从前的柔弱,眉宇间多了几分从容与威仪,站在帝王身边,气场竟丝毫不弱,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许多朝臣心下暗惊,这位皇后娘娘,自病后似乎脱胎换骨,不仅心思奇巧,这通身的气度,也愈发有了母仪天下的风范,令人不敢小觑。
众人心中各自盘算,对这位中宫之主,须得重新评估。
郎顔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下众臣,感受着他们目光中的惊艳与审视,心中一片澄明。
她暗想,若先祖姑奶奶在天有灵,见到她一步步站稳脚跟,赢得帝心,或许也会感到欣慰吧,那些她未能稳固的,自己正努力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