冝妃自打明确投靠皇后,行事越发勤勉周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深知,既然选择了阵营,就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与诚意,方能赢得真正的信任与倚重。
郎顔将她这番努力看在眼里,心中自是欣慰。
她向来秉持“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原则,冝妃经过多番或明或暗的考验,其能力与忠心皆已得到验证,这才有了如今代掌部分宫权、隐为妃嫔之首的地位。
郎顔心如明镜,清楚地知道冝妃真正渴求的是什么。
既然她选择的是实实在在的权力与受人尊崇的地位,而非那虚无缥缈、难以把握的帝王恩宠,那么郎顔便乐于满足她这份“虚荣”。
唯有如此,冝妃替她办事才会更加尽心尽力,成为她孕中乃至产后管理后宫得力的臂膀。
此刻,冝妃正站在郎顔身后,指尖力道适中,为她缓缓揉按着因嗜睡而有些发沉的太阳穴。
她一边伺候,一边柔声禀道:“皇后娘娘,关于即将到来的虫王节,臣妾思虑再三,决定此番就不参与绣品比试了。”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恭谨:“您将操办虫王节一应事宜的重任交给臣妾,臣妾自当竭尽全力,务求周全妥帖,不出半分纰漏。”
“如此一来,实在分身乏术,也无暇精心准备参赛的绣品,倒不如将机会留给其他姐妹,臣妾只需专心为您办好差事,便是最大的本分与心愿了。”
这番话,可谓将冝妃的玲珑心窍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太清楚皇后娘娘此刻的心思,皇上独宠中宫,皇后又身怀龙裔,正是帝后情浓之时,皇后内心深处岂会愿意看到任何妃嫔借此机会引得皇上注目?
无论最终是谁拔得头筹,无形中都已触犯了皇后的忌讳。
她既已投靠皇后,便要做到绝对的忠诚与避嫌,绝不能让自己成为皇后心中的一根刺,哪怕只是潜在的可能也不行。
郎顔闻言,半阖着眼,神色未变,心中却对冝妃的识趣颇为满意。
她语气慵懒,却不失威仪地道:“随你吧,参与与否,本就是个人意愿,本宫从不强求,你有这份心,很好。”
她微微抬手,示意冝妃停下按摩,继续吩咐道:“等会儿,你代本宫传话给外面那些姐妹,就说她們的心意本宫领了,日后无需这般频繁前来问安恭贺。”
“本宫需静心养胎,不喜过多打扰。”
她目光转向冝妃,带着托付的意味:“另外,后宫诸多琐碎事务,你便多替本宫费心操持着,本宫既然信你,便不会无端猜忌防范于你。”
“只望你莫要辜负了本宫这份信任,谨慎行事,莫出纰漏。”
冝妃闻言,心中一阵激动,连忙屈膝行礼,语气郑重地回道:“臣妾谨遵娘娘懿旨!定当竭尽全力,为您分忧,处理好后宫诸事。请您千万安心静养,臣妾必不会让您失望!”
她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与满足。
能得到皇后的赏识与重用,赋予她实际的权柄,这在等级森严的后宫是莫大的荣耀,象征着她的地位已远超其他妃嫔,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素来喜爱这种执掌权柄、被人敬畏的感觉,与那些仍在为帝王偶尔垂怜而争风吃醋、绞尽脑汁的妃嫔不同,她早已将那份对情感的执念看淡。
抱紧皇后这棵参天大树,稳稳握住手中的权力,将来的荣华富贵与尊崇地位皆可预期,又何必去争夺那镜花水月般的君宠,徒惹皇后不快,甚至招来灭顶之灾?
后宫的妃嫔们,各有各的盘算与活法。
冝妃选择了依附强者,追逐实实在在的荣耀与权力,自然将男女之情搁置一旁。
然而,其他人却未必作如是想。
在许多妃嫔,尤其是那些入宫不久、位份尚低的贵人、常在看来,皇上独宠皇后不过是一时新鲜,绝不会长久。
加之皇后如今怀有身孕,无法侍寝,皇上正值盛年,岂能长期孤枕独眠?她们被临幸、得以晋升位份的机会大大增加。
特别是那位淳贵人,她本是极想获得皇上青睐的,但自从上回设计“偶遇”未遂反被皇后敲打、禁足后,心中对皇后已生畏惧,争宠的心思本已淡了不少。
可她心思淡了,不代表旁人也会安分,与她同为满军旗出身、位份相当的瑶贵人与祺贵人,便暗中盘算着,想要鼓动这位心思相对简单的淳贵人再度出头。
她们深知淳贵人易受挑拨的性子,若能怂恿她做出头鸟,无论成败,她们都可躲在后面,伺机而动,坐收渔翁之利。
这后宫之中,果然是人人皆有八百个心眼,步步皆需算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