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容若心思缜密,审讯手段高明,小公爷天佑则因是当事人,且年少气盛,于此道经验尚浅,故主要负责从旁协助与见证。
初步排查下来,目标逐渐锁定在图海麾下的一名参将身上,此人姓赵,平日作战勇猛,深得图海信任,但行迹间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诡秘。
将其秘密扣押后,纳兰容若亲自审讯。
这赵参将倒是块硬骨头,几番刑讯下来,皮开肉绽,却紧咬牙关,不肯吐露半分。
纳兰容若心知,对付这等死士般的人物,硬攻未必奏效,需得攻心为上。
原来,这赵参将早年曾受吴三桂大恩,从一个无名小卒被提拔起来,后潜入朝廷军中,凭借战功一步步成为图海心腹。
此次随军征讨吴三桂,他暗中多次向敌方传递消息,致使清军数次行动受阻,久攻不下。
若非小公爷天佑兵行险着,以火攻奇袭敌营,战事恐还将迁延日久,因此,小公爷便成了他必欲除之而后快的头号目标。
宫宴那夜,他见小公爷留宿南书房,认为天赐良机,便铤而走险,策划了这桩阴谋,意图一举除掉天佑,并嫁祸他人,搅乱宫廷。
他暗中亦曾联络过吴三桂的残部,奈何那些人已成惊弓之鸟,无人敢响应,他便决定独自行动。
经过一番巧妙的心理攻势与证据出示,赵参将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将所作所为和盘托出。
图海得知消息后,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倚重的心腹爱将,竟是潜伏多年的奸细!
暴怒之下,他提着刀便要冲去手刃此獠,以泄心头之恨。
纳兰容若急忙将他拦住,厉声喝道:“图海!休得鲁莽!你此刻杀了他,死无对证,你自己又如何能洗脱失察之罪?留着他,押解至御前,将事情原委禀明皇上,方能证明你的清白!”
图海虽是一介莽夫,却也知晓利害关系,被容若一喝,勉强冷静下来,瓮声瓮气地道:“容若兄弟,你…你也不必如此大声呵斥为兄吧?”
“总得给为兄留些颜面…罢了,就依你所言,将这狗贼押去见驾!到时,定要将他千刀万剐!”说罢,仍是气难平,愤愤地跺了跺脚。
小公爷与纳兰容若遂押解赵参将及其口供入宫面圣。
玄烨闻奏,面色阴沉,幸得此奸计未能最终得逞,已是不幸中之万幸。
图海跪在一旁,又是请罪,又是赌咒发誓,情绪激动。
然而,郎顔在仔细听了全部经过后,却提出了不同看法。
“他声称一切皆是他独自所为,但宫中戒备森严,他一人既要潜入宫内,又要精准找到南书房和那名答应,且能避开巡逻侍卫,若无内应传递消息、提供便利,恐怕难以完成。”
“其背后,定然还有同党。”
玄烨深以为然,当即命令纳兰容若继续深挖,务必将潜伏的同党一并揪出,彻底铲除隐患。
纳兰容若本就心存疑虑,经郎顔点破,更觉有理,一人之力,确实难以掌控全局。
如此一来,图海的嫌疑并未完全洗清。
赵参将毕竟是他麾下得力干将,他负有不可推卸的失察之责,在图海满腔委屈与愤懑的注视下,玄烨下令将其暂时收押,待事情彻底查明后再行发落。
图海被带走前,紧紧抓住纳兰容若的手臂,压低声音道:“容若!老子这条命可就交到你手上了!你若查不清,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纳兰容若反手拍了拍他粗壮的手臂,面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浅笑,语气却带着几分调侃:“图海老哥,放心,小弟我…尽力而为,看你运气吧。”
图海被他这模棱两可的话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狠狠瞪了他一眼,被侍卫带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