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别太高看自己
天色渐暗,凤府却没有安睡的迹象。
反倒越来越热闹。
谢云意搬了张椅子坐在院子的正中央,看着乌泱泱一片人头,眼神淡漠。
凤倾梧坐在她的怀里,搂着她的胳膊抱着自己。
【要开战咯。】
【把钱都拿回来,不能给他们花!】
凤倾梧嘬着奶,搓着脖子上的珠子。
眼神扫过在场的丫鬟小厮。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凤远宴急匆匆地赶了来,衣裳似乎也是匆匆套上,没有往日精致的模样。
“云意,你今日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把家里的小厮丫鬟都喊到正院来做什么?”
凤远宴略微不满,眼神也多了几分厌恶和愤怒。
他想不明白为何谢云意突然之间像是开了窍似的,推翻他所有的决定。
甚至,将他不留痕迹地引进早已不知道的陷阱之中。
这不是谢云意会做的事,这不像她的风格。
“哦,忘记与侯爷说了。”
“今日与李夫人投契,便想着送个笔架给上遥。”
“原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件儿,只是今日这一开箱,便发现我这嫁妆箱子里,丢了好些个东西。”
“家中岂能有贼?若是传出去,旁人必定觉得我们这偌大侯府,治下不严!”
话罢,眼神有意无意扫过一眼微躬着身的凤远宴,嘴角出现一抹笑意。
眼神却如寒日里的冰霜。
“那也用不着如此阵仗,你这是生怕旁人不知晓此事吗?”
凤远宴眼神微动,抬高音量掩盖自己的心虚。
若是谢云意查出他偷偷卖了她的嫁妆填补亏空,家中必定鸡飞蛋打。
当初谢云意要了管家权他也曾担忧过。
可他又觉得谢云意不爱打赏旁人,凭着谢云意对自己的信任,也不会彻查。
丢一两个小物件不会惹人察觉。
“锦珠!”
面对凤远宴的质问,她没有回应。
而是选择看向身旁的锦珠严肃道。
“启箱!”
“是!”
锦珠二话不说,麻利地掏出钥匙将摆在院中的几个箱子全都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满箱子的金银珠宝。
凤倾梧眼睛都瞪圆了,直勾勾地看着。
【我勒个乖乖。】
【这么多陪嫁!】
【随便拿一个卖了都下半辈子吃穿不愁了啊!】
说着,便不怀好意地朝着离自己最近的箱子伸出了手。
好在,谢云意一直知道凤倾梧是个见钱眼开的性子,一有苗头就将她的小手摁下。
紧紧攥在了手里。
被限制了行动的凤倾梧撅着小嘴,不甘心地看着凤远宴。
将怒气全都算在了凤远宴的头上。
“侯爷,我这人对钱财不算多上心,可若是有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心眼,我绝不放过!”
“云意说的自然是。”
凤远宴底气不足,心虚地望向了旁处。
现在似乎入了死局穷巷。
而他,是被动的那方!
“他们已经承认起了歹心,偷了东西出去。”谢云意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下人们。
下一秒抬起头看向身旁的凤远宴,凑上前小声道:“可他们说,那是侯爷您的命令。”
凤远宴目光微滞,将被戳穿的羞愧很好的掩藏在怒色之中。
“胡说!”
他挺直了腰板,狠狠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小厮身上。
“是谁让你们如此诬陷家主!一群下作的东西,竟然敢搬弄是非,不想活了吗!”
谢云意看着凤远宴暴怒的模样,不知不觉皱了眉头。
失态的凤远宴褪下了给自己披上的美好外表,变成了他原本应该的模样。
“是否搬弄是非我心里已有数。”
“锦云。”
谢云意一抬手,锦云便迅速地从袖口掏出一张纸来,放进谢云意的手心。
“这上面,有着当铺掌柜或经手买家的证词。”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何人,何时。”
“难不成,他们也要污蔑侯爷你吗?”
谢云意愤怒地将其甩在凤远宴的脸上。
“侯爷屋里的小厮倒是聪明,懂得再转一手,才让其流入烟雨巷。”
“让林慕潇戴着我的陪嫁,如何?她喜欢吗?”
“云意,我不懂你。”
凤远宴露出失望,好似被伤透了心。
【甩锅?】
凤倾梧鄙夷地看着面前扮着弱者以希望得到旁人同情的渣男,心头蹿起了一股无名火。
【他卖的东西还想甩锅别人?】
【打量着别人蠢就他一个聪明吗?】
“我不懂你为何如此笃定是我,就凭着旁人的三言两语,就怀疑陪伴你十几年的夫君?”
“谢云意,难道我放了一次错你就要一直抓着不放吗?”
“这么多年我宠着你护着你,这整个侯府就你一个夫人你还有什么不满?!”
下一秒,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谢云意脸上,留下一个泛红的掌印。
这一巴掌,在外人面前彻底的粉碎了他们的婚姻。
“侯爷您……”
锦云目瞪口呆地看着凤远宴,半晌说不出话来。
冷静下来的凤远宴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的右手,道歉的话梗在喉咙。
【敢打娘亲?!】
凤倾梧心疼的看着谢云意,看向凤远宴时,一双眸子像是淬了毒似的。
恨不得化成一把利刃将凤远宴就地正法。
“坏,坏!”
凤倾梧看着他,虽然语气仍保留着孩童的稚嫩。
可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天空闪过一道闪电,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四周的灯点亮了院子,却照不亮凤远宴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眼。
“如此,我与侯爷也无话可说,到此为止吧。”谢云意长叹一口气,伸手轻拂脸颊那片火辣。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抱着凤倾梧慢慢站起了身。
“和离吧侯爷。”
谢云意平静地陈述着,凤远宴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伸出手却抓不住谢云意的袖子。
“既然已无爱意,又何必在此装模作样?”谢云意傲视着自己的丈夫,心底却渐渐变得悲凉。
她总是一味的放低自己的姿态,委曲求全到最后也还是得不到一点儿好处。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充满自信地看着凤远宴了,可她本该如此。
【终于,终于!】
凤倾梧颇有种老母亲对儿女长成的欣慰。
【我的娘啊!你终于想明白了!别再憋屈自己了!】
凤倾梧的话如一股温泉流入谢云意的心头。
她本就有傲的资本!
“谢家从不依附于任何人,离了你凤远宴日子照过,别太高看自己了平宣侯!”
“别忘了,是谁把你捧到了今日的地步。”
“你,应该感激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