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巧吧唧着嘴巴，将最后一块臭豆腐吞入肚子里。
这种闻起来臭臭的，吃起来香香的感觉，着实让人忍不住多吃两碗。
一口咬下去，牙齿从酥脆的外壳咬到内层的各种佐料，香辣混合着喂水富有的鲜味。
美味啊！
姜旭看了一眼眼前的吃货，心中暗暗鄙视。
这女人真能吃，养不活啊……
手中不停的将臭豆腐塞进嘴里。
“走吧，我们去勾栏听曲了。”姜旭使劲咽下嘴里的豆腐，摸了摸鼓胀的肚皮，有些意犹未尽。
今天他们横扫了整个临安城的美味，吃遍了大街小巷。
……
临安城依河而建，蒙河将整个临安分成了东城和西城。
连接东西的是高高拱在蒙河之上的安定大桥，这里是整个临安城风景最好的地方。
站在桥上可以将整个临安城的风景收入眼中。
除了安定大桥以外，另一个连接东城西城的，便是勾栏了。
姜旭看着眼前的勾栏，瞳孔收缩。
那是一条长长的水上通道，上百艘船连接在一起。
一艘百米高的巨船停泊在中央位置。华灯初上，亭阁楼宇。这俨然是一座水上城市！
王小巧注意到姜旭的眼神，说道：“临安勾栏，闻名整个王朝，因其独特，并且难以复制，所以也被称为大夏水上乐园。”
“走吧，你会看到整个城市的奢靡。”说完，她拉着姜旭走上了勾栏。
上船每人需要缴纳十两黄金，一个普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挣到这么多钱，这里只属于上层人士。
走上船，船面上是用赤金石铺成的道路，两边的围栏用的是檀香木，围栏上精雕细琢着各种各样的图纹。
一根根木桩支起一个个灯笼，灯笼的面上用的是青都出的纸，一张纸价值一两白银。
当他近距离看到那艘巨船时，他才算理解了王小巧说的奢靡。
碧瓦朱檐，飞阁流丹，富丽堂皇，奢华至极。
巨船上有三座阁楼，呈三角形摆放。鎏金柱子，星辰图案。
阁楼的屋檐下悬挂着深海蓝金打造的铃铛，河风吹过。
“铃铃铃……”悦耳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开来。
阁楼中间是一个用黑曜石打造的圆形广场。广场被分成了两个区域，前面是贵宾区，后面是普通区。
两人在普通区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此时一个穿着制式服装的女子走了过来，女子没有王小巧那么精致的脸庞，但她走路时扭动的韵律却是展现出成熟的味道。
配合上半身被撑起的硕果，这个味道，不一样......
姜旭忍不住瞄了两眼，没有张大婶的大啊！
女子将托盘中的水果，甜点和酒放下，甜美的说道：“尊敬的客人，这些吃食都是无限供应的，你们可以尽情享用。”
姜旭的眼睛一亮，王小巧本来在外人面前保持着基本的形象。
看到姜旭风卷残云般的扫荡，她终于忍不住了，不紧不慢的吃了起来。
旁边的小姐姐惊呆了......
她敢发誓这是她在勾栏上班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客人。
要知道能登上船的，家境基本都是不错的，不然连最低等的十两黄金都不可能给得起，这些人不论如何，都会保持着基本的体面。
但是她却有着专业的素养，马上微笑的通知其他人去准备吃的。
姜旭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杯酒全部下口，酒在灼烧着咽喉，然后慢慢的划入腹中，余味中似乎有刀子在割肠子一般。这是樱花酒不曾给过的感觉，樱花酒是那种温和，带着花香的酒；而这酒却是炙热的，滚烫的。
他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王小巧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临安城喜降雨，空气潮湿，所以他们喜欢这种性烈的酒。酒如其名，它的名字叫烧刀子。你可悠着点，这酒容易醉。”
姜旭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次他没有一杯饮尽，小口小口的品尝着。
此刻他们周围的桌子已经三三两两有人入座。
只听见有人说道：“你们听说了吗？公义侯的长子司徒南死了，据说是被青狼帮杀的，公义侯为了给长子报仇，调动军队正在蒙禾大峡谷剿匪。”
另外一人神态惋惜，“是啊！公义侯眼看着就要...司徒南本来马上就要接受世袭爵位加封，真是可惜......”
有人疑惑，“也不知道为什么司徒南要在这个时候冒险去蒙禾大峡谷？”
刚刚讲话的人眼睛一亮，神色振奋，“这个我可知道，我曾经和司徒家的人喝酒时，听他说起过此事。”
他故意顿了顿，扫视了一下同桌的几人，继续说：“这就要从司徒家还未起家之时说起，那时司徒家的老祖宗进京赶考时，在黑风寨遇到了一大妖，本来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情，肯定是跑不掉的，但是...你们猜，怎么得？”
说完他抓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一拍桌子......
突然一个巴掌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整个身子一抖，刚刚酝酿的情绪卸了下去。
他有些恼怒，转过身想要看看是谁这么缺德，可是迎接他的是一道冰冷的眼神。他打了个寒颤，有时候对方能不能得罪，真的只需要一个眼神。
“把你们桌子搬过来，我们也想听。”那只手放开他的肩膀，走回到姜旭的身边。
刚刚聊天的四人屁颠屁颠的搬着桌子，将两桌拼成了一桌。服务人员也不管，这属于常见的事情。
毕竟碰到熟人很正常……
王小巧淡淡的说道：“继续。”
刚刚那男子都要哭出来了，他突然有种不知道从何讲起的感觉，他试探着问了一句：“要不从头说起？”
......
“正在司徒家老祖宗快要毙命时，一道人影出现了，此人弹指间，那大妖便灰飞烟灭。此后司徒家老祖宗想要感谢救命恩人，那人给了他一块玉佩，说将来如果有人持另外一块玉佩来司徒家，让他们帮忙照拂一二。”那人偷偷瞄了一下王小巧，打消掉了想要起份儿的心思。
他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有人拿着玉佩来到司徒家，说那人的后人有难，让司徒家帮忙接应一下。公义侯听说此事，没有犹豫便让司徒南去接那人的后人了。但是在路上，司徒南遭到了洛川和劫匪的追杀。听说出现了一个少年剑宗，手持一剑在百人的包围中杀进杀出，只出一剑，洛川的差五无形便死于了剑下。”
有人好奇的问道：“那司徒南怎么死的？”
那人愣了一下，嘿嘿一笑：“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多半是有假的。”
姜旭一边喝酒一边思考着。
按照此人的说法，司徒家秉承先祖意愿，知恩图报去接了那名少女回来；路途中，少女的仇家雇佣洛川和劫匪出手，最后导致了司徒南的死亡。而司徒北因为爵位的关系，所以大哥如果死了，得益的便是他，那么他那天的表现倒也说的过去。
那几人见姜旭和王小巧没有在搭理他们，于是继续聊了起来。
“其实最近还有一件大事。”一人神秘兮兮的开口。
说话的是一个富商的儿子，经常陪着父亲走南闯北，他每次回来都会带回来一些新奇的消息。
见到大伙儿好奇的表情，他有些得意的说道：“据说，前段时间，葬星海暴动，外围的星雾翻滚着向外扩散。后来葬星海中飞出了一颗流星。”
其他人惊讶的看着他，有人结巴着问道：“流星？”
富商儿子点了点头，问话之人脸色变了变，“据说，每次藏星海出现流星的时候，就是劫难来临的时候，这个传说被写在了《沧海一歌》中。”
另一人给了他一巴掌，呵斥道：“没事儿，少看少儿不宜的小说。”
富商儿子挥了挥手，继续说：“有人看到流星出现后，天空中电闪雷鸣中，似乎有人在追逐流星。后来流星炸裂开来，分散在大陆各个角落，其中有一块碎片就落在禾山的落星谷那一带。”
另外一人一把拍向大腿，疼的龇牙咧嘴，说道，“我说最近临安城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听说朝廷还排来了一位大人物，还有杨记商会的杨元宇也在昨日到达。”
姜旭听着几人聊天，自顾自的喝着酒，任由火烧的感觉灼烧着他的身体和意志。
他发现这种感觉很好。
父亲让他南下，从花溪村到临安城，他一直都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所以先生和王小巧问他的时候，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误打误撞掺和到了司徒家的事情当中，他出手没有那么多理由，只是路见不平，拔剑相助而已，或许还有一份少年冲动。
他练剑，可是却从来没有杀过人；直到他看到了司徒南的死亡，他很愤怒，愤怒对方动手杀人，更加愤怒自己的逞能。
他想过很多遍，如果当时他只是带着八人突围的话，无形根本就没有机会近身。
此时，台上响起了欢呼声，有人登场了。
不得不说，这勾栏的女子确实水灵，各有千秋。有的会弹琴，屁股大；有的会拉二胡，皮肤白；有的会琴棋书画，一双眼睛勾魂夺魄；有的舞姿如天仙下凡，裸露的小肚子抖动着别样的运动感；还有一个吹着唢呐，穿着小皮靴，大长腿摇出野性的味道。
随着一个个艺女上台，时间已经到了午夜。
此刻有人大叫了一声：“绣春”
紧接有人跟着大吼，“绣春”
“绣春”
“绣春”
......
随着台下声嘶力竭的呼喊，台上中央阁楼的大门打开。
“哒”
“哒”
“哒”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先传了出来，她走的不急不慢，节奏恰到好处的踩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口儿之上。
大门后一只修长的大白腿穿过黑暗，出现在了灯光下。女子身披青色纱，裹胸上用金色细线雕了一朵荷花，被撑的立体，宛若是活了过来一般。
她一颦一笑都将妩媚这次词表现的淋漓尽致，这绝对是姜旭见过的最美的女人。那种不多一分不少一分的感觉让他本就有些涣散的眼神，有些痴迷。
大商临安勾栏第一花魁，绣春。
绣春轻声一笑，说道：“感谢诸位今日来到这里，日前我新作了一首歌曲，今日便在诸位面前献丑了。但在我演唱之前，我想请一位剑客上来为我伴一只剑舞如何？”
台下陆续有人举手，抚琴舞剑，这是多少人对绣春的幻想。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砸在了舞台上，他眼神迷惘的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他的眼神注意到绣春，傻笑一声：“小娘子，长得真带劲，我带你去看天之涯的落雪，地之角的日出啊。”
绣春浅浅一笑，她手中抚琴。
“剑若出鞘，无可奈何。”
“锋芒毕露，噬魂摄魄。”
......
“我要和你并肩看，星辰的陨落。”
......
“我踏云万里，俯瞰长空雁归去。”
“琼华飞舞间与你同行。”
“我迎风而立，雪月之巅梦归去。”
......
琴声高昂，歌声唱出一个少年剑客的滔天侠气。
一段结束后，姜旭似有所感，他大笑一声，一杯酒下肚，大喝一声。
“剑来”
解忧剑有感，主动出鞘，银光在空中划过，落在姜旭的手中。
他回忆起老爸第一次教他练剑的时候，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就像是平时练剑一般，解忧在他手中飞舞。
剑本是杀人的武器，但此刻，少年手中的剑只愿成为这首歌的伴舞。
一首歌结束，少年收剑而立。此刻他没有口嗨，没有色欲的眼神，他看着眼前的美人，认真的问道：“它有名字吗？”
绣春妩媚一笑，“不如公子赐名。”
姜旭想了想，“少年歌行......”
绣春细细品味，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饱含着温柔的秋水，她温柔的说道：“少侠今晚可跟我入阁楼，我们讨论如何用剑......”
姜旭眼中闪过火热，正准备答应下来，一道声音瞬间让他清醒了几分。
“你敢”王小巧不知道何时来到台上，叉着腰，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他。
刚刚她扔姜旭上场，就是想给他难堪。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如此好色。
姜旭恍惚了一下，这两个人站在还真是绝配啊，一个是成熟的老思姬，一个是泼辣的小萝莉。
哎，好难选。
可是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他走到绣春的身边，贴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了勾栏。
绣春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唇齿间尽显媚态，“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