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回到府中
他们撤离得太慢了,沉重的脚步和慌乱的动作让他们的速度大打折扣。远处的铁骑如疾风般迅速逼近,没一会就追了上来。
但两名为首的年轻男子一看,却发现竟然是自己人,高悬的心顿时落了下来,也就不跑了。他们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紧张神情稍有缓解。
被亲兵紧紧拽着的李长乐,此时也抬头看去,这一看,她的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来人竟然是自己的表哥,她便不顾一切地大声喊:“表哥,表哥。”
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变得沙哑,带着哭腔的呼喊在空气中回荡。李长乐奋力挣扎着,想要挣脱亲兵的束缚,朝着表哥的方向靠近。
表哥听到李长乐的呼喊,目光瞬间锁定了她,眉头紧皱,脸上满是惊讶和疑惑。
“长乐,你怎么会在此处?”表哥见驱马快速靠近,声音急切。
李长乐泪如雨下,声音颤抖地说:“表哥,快救我”
李长乐望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心中充满了悲伤和自责。她后悔莫及,此时她终于想起来了,是那个提前的计划,“活死人”。是她,是她自己害死了这里的村民们,是她的主意,表哥去执行。是他们为了大业共同做下的事。
“表哥,是我,是我的错。”李长乐泣不成声,身体因极度的痛苦和悔恨而颤抖不止。
表哥一脸震惊,难以置信地问道:“长乐,你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有错呢?不要再说了”为了大业这事不能停止,这李长乐失踪后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现在竟然变心软了。
李长乐悲愤地喊道:“表哥,这么多条无辜的性命啊,我们怎能如此残忍?”
表哥目光坚定且冷酷:“长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牺牲在所难免。”
李长乐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表哥:“可是,这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物件,他们也有家人,有自己的生活!”
表哥皱起眉头,厉声道:“长乐,你莫要妇人之仁。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此时心软,之前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李长乐挣脱亲兵的手,扑到表哥马前:“表哥,收手吧,我们不能一错再错!”
表哥咬了咬牙,别过头去:“长乐,你好好想想,若放弃,我们将永无翻身之日。”
李长乐泪流满面,声音颤抖且带着深深的愧疚再想说些什么,却再次被表哥打断说道:“长乐,现在先跟我回去。”
李长乐失魂落魄木木地在表哥的搀扶下缓缓离开了。
在回府的路上,李长乐一言不发,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村民们生前的音容笑貌。那些曾经对她展露的淳朴笑容,那些亲切的问候,还有孩子们在田间嬉戏的欢乐场景,此刻都如锋利的刀刃,一次次刺痛她的内心。
她的眼神空洞无神,呆呆地望着远方,喃喃自语:“是我太自私,太狠毒,他们都是无辜的生命啊。”
风呼呼地吹过,扬起她凌乱的发丝,却吹不走她满心的痛苦和懊悔。李长乐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灵魂将永远被这片血腥的记忆所折磨。
回到城中,已是夜幕降临。月亮高悬在漆黑的天幕中,洒下清冷的光辉,将城中的楼阁映照得影影绰绰。
李长乐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红肿,她脚步虚浮,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在表哥的搀扶下,如同行尸走肉般走进了一间偏僻的厢房。
厢房内布置简单,烛光摇曳,透出几分凄凉。李长乐无力地瘫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揪着衣角,身体仍在微微颤抖。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夜莺的啼叫,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仿佛也在为李长乐的遭遇而悲鸣。
李长乐抬起头,望着那跳动的烛光,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究竟做了什么孽,要让这么多无辜的人因我而死。”
这时,表哥推门而入,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阴晴不定:“长乐,莫要再胡思乱想,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李长乐怒视着表哥:“表哥,你怎能如此铁石心肠?”
表哥沉默片刻,缓缓说道:“长乐,这世间本就弱肉强食,为了我们的未来,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李长乐绝望地冷笑:“未来?我们沾满鲜血的双手还能拥有什么样的未来?”
表哥长叹一声:“长乐,睡吧,明日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李长乐独自在黑暗中哭泣。
夜愈发深了,李长乐依旧坐在床边,泪已流干,只剩下满心的绝望与迷茫。她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这沉重的罪孽。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乐终于支撑不住,缓缓躺倒在床上。可她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只要一闭上眼睛,村民们惨死的画面就会浮现在眼前。
黎明的曙光悄悄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李长乐一夜未眠,双眼布满了血丝。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失去了灵魂。
此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个丫鬟的声音传来:“小姐,该起身洗漱了。”
李长乐没有回应,依旧一动不动。丫鬟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看到李长乐的样子,不禁吓了一跳。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丫鬟怯生生地问道。
李长乐仿若未闻,半晌才喃喃道:“出去,别来烦我。”
丫鬟不敢多言,匆匆退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表哥再次来到房间,他看着形容憔悴的李长乐,心中也有些不忍。
“长乐,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得向前看。”表哥试图劝说。
李长乐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向前看?那些死去的村民能向前看吗?”
表哥皱了皱眉:“长乐,你不能一直这样消沉下去,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李长乐猛地坐起身来,大声吼道:“还有什么比生命更重要?表哥,你已经走火入魔了!”
表哥脸色一沉:“长乐,你别忘了,我们的家族也需要生存和崛起。”
说完,表哥拂袖而去,留下李长乐再次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李长乐才带着丫鬟走下了楼,她的神色依旧黯淡无光,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坐在回府的马车上,李长乐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只是呆呆地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思绪仿佛还停留在那充满血腥与痛苦的村庄。
直到日到中午才回到府中,刚一下车,早已等候多时的叱云柔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她一看到李长乐那憔悴的面容,顿时心疼得泪如泉涌,抱着李长乐直哭喊:“你终于回来了,这日子你都去了哪儿?”
李长乐身子一僵,嘴唇微微颤抖,却不知从何说起。
叱云柔抚摸着李长乐的头发,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我的儿啊,你可把为娘担心坏了,快告诉娘,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长乐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娘,孩儿累了,什么都不想说。”
叱云柔心疼地看着女儿:“好好好,不说不说,咱先回房休息。”说着,便拉着李长乐往房里走去。
一路上,府中的下人们也都投来了关切的目光,李长乐却仿佛视若无睹,只是机械地跟着叱云柔的脚步。
进了房间,叱云柔让丫鬟打来热水,亲自为李长乐擦拭着脸和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长乐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心中的愧疚却越来越深。
李长乐坐在床边,依旧沉默不语,叱云柔在一旁焦急地看着她,忍不住又问道:“长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娘说,娘绝不会放过他们!”
李长乐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关切的眼神,心中一阵酸楚,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娘,没有人欺负我,是我自己做错了事。”
叱云柔一惊,连忙坐到李长乐身边,握住她的手:“长乐,不管你做了什么,娘都会护着你,你快跟娘讲讲。”
李长乐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却又犹豫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向母亲坦白那残忍的真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表哥走了进来。他看了看李长乐和叱云柔,神色有些复杂。
叱云柔见状,问道:“你表妹这到底是怎么了?”
表哥沉默片刻,说道:“舅母,此事说来话长,还是让长乐自己跟您说吧。”
叱云柔皱起眉头,不满地看了表哥一眼:“你们一个个都这般吞吞吐吐,真是要急死我。”
李长乐低下头,声音微弱地说道:“娘,我犯下了大错,害死了很多无辜的人。”
叱云柔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长乐,你说什么胡话?”
李长乐痛苦地捂住脸,抽泣着将事情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叱云柔听完,脸色变得煞白,她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你们办这事可太大了,如果被发现这……这可如何是好?”
表哥在一旁说道:“舅母,事已至此,我们得想办法应对。”
叱云柔定了定神:“对,不能让此事毁了一切。”
表哥连忙讲:“舅母,事已至此,你还是好好劝劝表妹,这世间本就弱肉强食,为了我们的未来,有些牺牲是必要的。让表妹别再多想,这事如果传了出去......”
叱云柔想了想狠下心来:“对,这一阵子就让长乐好好呆在家里。”对外就说她在养病吧!她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出来见人。
李长乐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娘,你怎么也这般铁石心肠。”
叱云柔别过头,不敢直视李长乐的眼睛,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长乐,娘这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这个家。”
李长乐冷笑一声,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为了我好?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为我好?那些无辜村民的命就不是命吗?”
表哥在一旁劝道:“表妹,你莫要如此固执,等风波过去,一切都会恢复如初的。”
李长乐怒视着表哥:“恢复如初?我们犯下的罪孽,永远也无法抹去!”
叱云柔走上前,拉住李长乐的手:“长乐,你就听娘这一次,好好在房里待着,不要再想那些事了。”
李长乐猛地甩开叱云柔的手:“我做不到!我每天都会被噩梦萦绕,你们能心安理得,我不能!”
说完,李长乐转身冲进内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叱云柔和表哥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对视一眼,不过片刻又换上狠毒的神情,活死人不能留了,现在李长乐情绪不稳,要是那天她说漏嘴,大家都不能活着了,可又舍不得让她死,现在只能把这件事掩埋起来。
叱云柔和表哥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对视一眼,不过片刻又换上狠毒的神情。
叱云柔咬着牙说道:“活死人不能留了,现在长乐情绪不稳,要是那天她说漏嘴,大家都不能活着了。”
表哥皱着眉头,附和道:“舅母所言极是,找个机会把那些活口处理掉,只要没有证据,就算长乐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
叱云柔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这段时间我多看着点长乐,别让她出什么岔子。”
表哥应声道:“此事舅母放心,我会办好的。”
李长乐在门后听到了他们的这番对话,心中更加绝望和悲愤。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怎么做?

